『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殷长安这一生的圆满,似乎都来自于朝月,她带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缠满了爱的新世界......
无数条时间线上都是如此。
可其中出现意外的十几条被浅浅折叠过的时间线中不同。
她的命运走向了另一个岔口,她的一生中多了一个与她关系密切但因为错误而被掩盖的存在。
其他时间线上的她,因为错误被修正,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孩子,甚至完全不知晓殷蓝知的存在。
就像曾经在通道中出现意外失去记忆二十多年记忆的殷长安一样。
这些时间线中的她,也同样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完全不记得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存在。
因为要修正要掩盖,所以在修正的途中,原本应该是诞生在其他世界的殷蓝知也会被送回蓝星,成为孤儿。
失去记忆加上世界与世界之间相隔甚远和世界屏障的遮掩,只要其他世界的殷长安不是在蓝星,几乎就没有会发现殷蓝知存在的。
可母亲天生的直觉,像一根断不了的线,在某个说不清的时刻,总会轻轻扯一下她的心。
无论她取得了多大的成就,无论身边多热闹,在某一个瞬间,她会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风吹过湖面,涟漪散了就没了。
可它总是会不经意的出现。
先行时间线上,一个高级世界中......
这条时间线上的殷长安站在雪山之巅,一袭青浅色长裙,她听着呼啸的风,垂头看向手中的剑。
手中长剑隐隐散发着剑意,剑尖低垂,指向脚下的万丈深渊。
周边的风乖巧的绕过立于巅峰的她,而在千里之外,她的师尊朝月,她的师叔戚初月,她的友人们,还有一群追随者,正严阵以待。
神情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严肃几分。
这条时间线上的殷长安,没有回到蓝星。
但她也没有去那个所谓的仙界,而是落到了一个更广袤的世界。
在这里,她开宗立派,把“玄灵宗”三个字传遍了这片天地。
修为一路攀升,天仙之后,她觉醒了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定点穿越世界。
借着这股力量,她把愿归世界从那个仙界下方捞了出来,重新连接到了她所在的世界。
而今天是她七千六百岁的生辰。修行者其实不怎么过生日,毕竟一年对他们来说,咻一下就过去了,可她的师尊朝月不这么想。
每年这一天,朝月都会亲手做一个她曾经在愿归年纪还小时,随口念叨的一句“老家的生日蛋糕”。
那东西一开始只是个黄不拉几的胚子,硬邦邦的,抹了点灵蜜就端上来。
可朝月年年做,年年改,到如今,那蛋糕已经色香味俱全,摆在精致的水晶托盘里,和记忆中那些橱窗里的漂亮模样相差无几。
殷长安本打算今天在玄灵宗的山头,和师尊、师叔、友人们浅浅聚一聚,喝几杯酒,说几句话,就算过了。
可意外忽然来了。
一阵福至心灵,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敲了一下。
紧接着,她曾经在外游历时种下的那些善举,不知哪一件触动了天机,回应了她。
她的体内,缓缓凝聚出一个白色的格子。
那格子不大,里面有一颗蓝色的星辰在缓缓转动,散发着柔和的光。
那是神格,她凝聚出了神格,说明世界认可她成为一方世界守护神明了......
炼心,炼体,炼魂。
这是每一位非本土生灵想要成为掌控世界本源的神明时所需要的三道试炼,一道比一道凶险。
不过殷长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脚下的这方世界在她之前还没有从下界来的生灵走到这一步。
试炼无岁月。
她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
从一个个幻境中清醒,从一个个试炼里汲取力量。
原本空旷的神格,慢慢被神力填满,慢慢印上世界的烙印。
当她能与世界的心跳共鸣的那一刻,她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片焦黑,原本巍峨的雪山,在漫天的雷劫之下,早已化作一个漆黑的深坑。
那是炼体时留下的痕迹,雷劫劈了不知道多少天,把整座山都削平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有光在流转,那光的质感她从未感受过——不是灵力,不是仙力,是更本源、更纯粹的东西。
仙与神,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阳光刺破云霞,洒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似乎更能听懂世界的意思了......
这个傲娇臭屁的天道,扭扭捏捏的告诫她成为神明后也不要懈怠,然后把掌控世界的权柄分给了她。
拂过脸颊的微风是其他几位神明的恭贺声音,她们此时正在世界屏障之外清理异端只传了让她好好守护世界的消息.......
还有.....还有远处朝月着急忙慌的身影。
她从远处飞来,后面乌泱泱跟了一大群人,有哭的,有笑的,有喊着“师尊”“师姐”“师叔”“老大”“好姐姐”.....喊什么的都有,一群人因为激动声音大大,乱成一团。
朝月第一个扑上来,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左看右看,看完又看,还是不放心。
眼泪蓄在眼眶里,嘴里嘟嘟囔囔的:“怎么一个晋升弄了这么久?那雷劫一直不散,我们都过不来看看你。这天道也真是的……”
殷长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师尊的手。
她的手比师尊的大了一圈,可被师尊捧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被师尊从那个小镇里捡来的孩子。
新神的诞生,世界在庆贺。
她所在的这片天地,灵气涌动,万物生长。
而玄灵宗——她在这个世界建立的玄灵宗,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殷长安其实不太喜欢这种热闹。
可看着师叔、师姐妹们一脸开心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随她们去吧。
好在大家知道她的性子,没有邀请外人,只请了她的几位挚友。
玄灵宗内部,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庆典。
殷长安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切。
欣欣向荣的宗门,所有重要的人都在,师尊在给师叔夹菜,师叔在偷喝她的酒,友人们在互相揭短,弟子们在角落里偷偷拼酒........
她满足地笑了笑,端起酒杯。
然后,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
像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心口。
也没什么浓烈的感觉,就是感觉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忘了某个很重要的人。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是错的。
她什么都没有忘,她记得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条走过的路。
殷长安眉头微微皱了皱,这种感觉这七千年间时不时就会有,有时是隔了百年,有时就几十年间就会来一遍.......
不过,她十分确信,自己的这一生,根本没有遗憾。
殷长安举起酒杯,送到嘴边正要评鉴一下老友极力推荐的好酒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朝月好奇地望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下一秒,刚刚还坐在主位上的人,消失了。
玄灵宗山下,一家小小的客栈里。
先行时间线上的殷蓝知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
三天前,她追着那股血脉感应来到了这个世界,可她没有贸然上山。
那个人正在经历成神的试炼,她身上的时间之力太特殊了,怕靠得太近会影响对方。
所以她只是远远地等着,住进了这家不起眼的客栈,时间一晃就过了三天。
今日山下格外热闹。
到处张灯结彩,人们脸上喜气洋洋。
听说山上那个宗门出了一位神明,庇佑一方的新神。
客栈的小二给她送了一壶温好的清酒,笑呵呵地说:“客官,今儿个咱们也沾沾喜气,这酒算店里的。”
殷蓝知接过酒壶,坐到了窗边。
她把窗户推开,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然后窗户一打开,她就看见了一张脸。
对方离得很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一双好看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张脸她看过许多遍,远远地看过,在时间线的画面里看过,在某个不敢靠近的距离里偷偷看过。
可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四目相对。
殷蓝知没有动,对方也没有动。
殷蓝知看见那双眼睛里,从平静到诧异,从诧异再到有些失礼的激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对方的认知中炸开了。
过了良久。
对面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