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妈妈的爱是怎么样的?
先行时间线的殷蓝知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搜遍了脑海里所有她关于“爱”的定义,却连一句完整的描述都说不出来。
她成为时间使者已经万年,见惯了世间百态,看遍了生离死别,能精准捕捉到生灵情感里最细微的真假,却唯独对“爱”这种东西,陌生得像从未接触过的异域灵物。
可感受不会骗人。
跟着“母亲”踏入那个她所建立都玄灵宗的那一刻起,那种陌生的、温热的感觉,就一点点缠上了她。
是殷长安递来的灵糕,不知什么时候摸透了她的口味,咬一口甜到心底却半分不显腻。
是朝月师祖揉她头发时的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明明她要比她强得多......
是玄灵宗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塞给她的小玩意儿,每一件都带着“特意给你做的”暖意。
妈妈的爱,原来是甜的。
甜得让她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来玄灵宗的初衷,本是想满足自己心底的好奇。
一开始,她足够淡定,甚至带着几分质疑——这些人对她的好,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吗?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善意和爱意,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丝毫虚假,没有半点敷衍。
师妹们会特意为她摘来后山最甜的灵果,怕她嫌酸,还提前用灵力去了涩。
师姐会给她缝合身的衣袍,知道她不喜张扬,特意选了素净却柔软的料子。
连戒律堂那个向来严肃的长老,见了她都会放缓语气,甚至会偷偷塞给她一些在玄灵宗只有贡献值才能换取的好玩的玩意儿。
越来越多的爱,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她,潮水般的温柔和善意,都向着她而来。
她慌了。
从小到大,到她成为时间的使者,她处理过无数的恶意,见过人心险恶,见过尔虞我诈,哪怕被千夫所指、被恶意围剿,她都能从容应对,冷静反击。
可面对这样汹涌纯粹,毫无保留的善意,她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连一句“谢谢”都憋不出来。
最后,她竟落荒而逃了。
没有打招呼,没有说再见,甚至没敢再看殷长安一眼,就借着时间使者的能力,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玄灵宗。
殷蓝知盘腿坐在一片虚无的星空中,双手死死捧着自己的脸颊,试图压下脸上滚烫的温度,让狂跳的心冷静下来。
“真丢人。”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耳尖却依旧红得发烫。
作为时间使者,她能看透人心,能分辨情感的真伪,所以她比谁都清楚,那些爱都是真的。
可正因为是真的,才更让她无措——她从未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过,从未拥有过这样满溢的关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
纠结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她想回去。
想再尝尝殷长安递来的灵糕,想再感受一次朝月师祖揉她头发的温度,想试着对那些善意的师兄师姐说一句谢谢。
可她又不敢回去,怕自己再一次手足无措,怕自己破坏了那份难得的温暖,更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偏爱。
她处理过无数恶意,刀光剑影阴谋诡计都能从容化解。
可这样纯粹热情的,只为她而来的爱,她是第一次遇到。
思绪不自觉飘远,落到了那条被修正过的时间上。
在那里有一个被明显修正的痕迹。
来自殷蓝知七岁时。
殷长安意外落入那段时间带来的“错误”。
…………
殷长安打开通道里满是欢声笑语,那个时间线里的殷蓝知,眉眼舒展,眼底没有半分她身上的阴鸷和疏离,正挽着朝月师祖的手,笑容灿烂得晃眼。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朝月亲昵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脸颊,语气宠溺得不行,而她不仅没有丝毫躲避,反而主动把脸凑了过去,眨了眨眼睛,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撒娇意味。
先行时间线的殷蓝知沉默了。
她又开始不自觉的设想,如果,她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撑着下巴眼神放空了好一会,直到她感应到她的妈妈似乎在用血脉召唤寻找她的踪迹。
先行时间上的殷蓝知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瞳孔蓦地往旁边一沉,落到了殷蓝知的时间线上,落到了那个错误节点上
指尖微动,身边的时间沙砾缓缓浮起
那里的时光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错误中…那个小小的自己,在游乐园,被殷长安稳稳抱在臂弯里,红着小脸,双臂紧紧环着殷长安的脖子,小手捂着嘴巴,眼底满是窃喜,像偷到了糖的孩子。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身边的时间沙砾越浮越多,银尘缭绕间,通道的尽头,一道白线缓缓浮现。
先行时间线的殷蓝知缓缓放下双手,脸上的滚烫渐渐褪去,眼神却变得灼灼,眼底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然后她回应了血脉的呼唤,回到了她的妈妈所在的世界。
“晚点再来验收吧……”
另一边,空间通道口。
殷长安皱着眉,来来回回把通道检查了不下十遍,进进出出、仔仔细细,连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都没放过,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松了口气。
回头对着身后的几人摆了摆手:“没事,都出来吧。”
黄芪第一个走了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了拍身上绒毛一脸轻松:“可算能出来了,这玩意儿是什么?不会是通道掉色了吧?”
周琼云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相机,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四周。
最后出来的朝月挽着殷蓝知的手,一边走一边调侃:“你啊,还是怎么谨慎……”
但话音还没完全落地,朝月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对劲!
她刚刚还挽着殷蓝知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掌心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触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就在这一刻,掌心的触感突然变了——软软的、小小的,连指尖都带着孩童的?
朝月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的不可置信。
跟在她身后出来的,哪里还是那个快一米八、身姿挺拔的殷蓝知?
原本合身的蓝白色衣袍,此刻变得无比累赘,拖在地上,几乎要把跟在她后面的那个小小的身子完全裹住。
原本修长挺拔的身形,硬生生缩成了不到一米的小不点,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分明就是个六七岁大的小娃娃!
黄芪和周琼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凑过来一看,瞬间捂住了嘴巴,惊呼声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相信。
“这、这是……”
“蓝知?!”
被朝月牵着的小奶娃,像是刚从晕乎乎的状态中缓过来,脚步踉跄地晃了两下,像喝醉了酒似的,然后在众人惊恐又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抬起了小脑袋。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懵懂地看着眼前的几人。
那眼神,干净、纯粹,带着孩童独有的懵懂和茫然。
还有看清她们脸时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