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石阶路往下延伸，越走越黑。
乌鸦蹲在慕晨肩膀上，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说。
但它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好像在琢磨什么。
慕晨走着走着，忽然开口。
“你说你是乌鸦嘴。”
乌鸦愣了一下。
“对啊。”
慕晨顿了顿。
“那我要是碰上不愿意给我碎片的……”
他没说完。
但乌鸦的眼睛亮了。
阿念在旁边一拍大腿。
“对呀！让乌鸦说他们！”
她凑过来，眼睛发光。
“你就说——‘慕晨，你摔倒碎片上了，真倒霉’——”
话多也兴奋了。
“对对对！或者直接威胁他们！‘你们不交出碎片，会倒霉’！”
他搓着手，一脸期待。
“这样谁还敢不给？”
小七飘在半空，光芒一闪一闪的。
它想了想。
“那无敌了。”
乌鸦歪着脑袋。
它看着这群人。
一个个眼睛发亮。
像看到了什么宝贝。
它眨眨眼。
“你们想让我用乌鸦嘴威胁人？”
所有人疯狂点头。
乌鸦沉默了。
它想了想。
然后它开口。
“那个……我只会说坏话。但坏话不一定帮你们啊。”
阿念愣住了。
“什么意思？”
乌鸦看着他们。
“比如我说‘你们会摔倒’，可能是你们自己摔倒，不是对方摔倒。”
话多眨眨眼。
“那你能不能说‘他们会倒霉’？”
乌鸦点点头。
“能。但倒霉的方式，不一定如你们愿。”
小七飘过来。
“比如？”
乌鸦想了想。
“比如我说‘他们不交碎片会倒霉’，可能不是他们倒霉，是碎片自己碎了。”
所有人的脸，同时垮了。
碎片自己碎了？
那还玩什么？
乌鸦看着他们那表情，忽然笑了。
“但可以试试。”
阿念眼睛又亮了。
“试试？”
乌鸦点点头。
“对。试试。万一成了呢？”
话多握紧拳头。
“那就试试！”
慕晨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乌鸦。
乌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你看我干嘛？”
慕晨开口。
“你想要什么？”
乌鸦愣住了。
“什么？”
慕晨看着它。
“你用乌鸦嘴帮我们。你想要什么？”
乌鸦沉默了。
它看着这个人。
这个话很少、但什么都懂的人。
它想了想。
然后它开口。
“肉干。”
所有人愣住了。
话多眨眨眼。
“肉干？”
乌鸦点点头。
“对。肉干。你刚才给我的那种。好吃。”
它顿了顿。
“每天一块就行。”
阿念笑了。
“就这？”
乌鸦点点头。
“就这。我要求不高。”
小沙从慕晨肩膀上探出脑袋。
“你一只乌鸦，要肉干干嘛？”
乌鸦看着它。
“吃啊。不然呢？攒着？”
小沙噎住。
它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
递给乌鸦。
乌鸦接过去。
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它看着慕晨。
“成交。”
话多兴奋了。
“太好了！以后谁不给碎片，就让乌鸦诅咒他们！”
小七飘过来。
“那咱们现在试试？”
阿念点头。
“对，试试。前面万一有东西挡路，先练练手。”
乌鸦歪着脑袋。
“现在试？”
话多指着前面那片黑暗。
“你随便说一个。比如……前面有碎片。”
乌鸦看着那片黑暗。
然后它开口。
“前面没有碎片。”
话音刚落。
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碎片。
发着微光。
就在前面三丈远的地方。
所有人愣住了。
话多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它……它说没有，然后就出来了？”
阿念也愣住了。
“这什么逻辑？”
乌鸦得意地昂起头。
“乌鸦嘴嘛。说没有，就是有。”
小七的光芒闪了闪。
“所以你说坏话，反而会出好事？”
乌鸦想了想。
“不一定。但有时候是这样。”
西瓜飘过来。
“那你说好话呢？”
乌鸦看着他。
“说好话？那肯定坏事。”
西瓜沉默了。
他决定，以后不让乌鸦夸自己。
慕晨走过去。
捡起那块碎片。
收起来。
他看着乌鸦。
乌鸦也看着他。
一人一鸟，对视了三秒。
然后慕晨开口。
“有用。”
乌鸦的眼睛亮了。
“那我的肉干呢？”
慕晨从怀里又摸出一块。
递给它。
乌鸦接过去。
这次没吃。
它把肉干藏在自己翅膀底下。
“攒着。明天吃。”
小沙看着它那动作。
“你还会攒东西？”
乌鸦点点头。
“对。三千年了，攒了不少。”
它顿了顿。
“就是没攒到肉干。你们是第一个给我肉干的。”
小沙沉默了。
它看看那只乌鸦。
又看看慕晨。
忽然觉得，这只乌鸦，也挺可怜的。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乌鸦蹲在慕晨肩膀上，翅膀底下藏着那块肉干。
偶尔开口说一句。
“前面有坑。”
然后话多就掉坑里了。
“前面有水。”
然后阿念就踩水里了。
“前面有石头。”
然后亮亮就撞石头上了。
虽然都是坏事。
但每次都只是小坏事。
没人受伤。
只是狼狈。
话多从坑里爬出来，满身是土。
“你就不能提前说点好的？”
乌鸦眨眨眼。
“我说好的，你们就真倒霉了。”
话多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他闭嘴了。
阿念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
“那你能不能……说点中性的？”
乌鸦想了想。
“比如？”
阿念挠挠头。
“比如……前面有路？”
乌鸦点点头。
它开口。
“前面有路。”
走了两步。
前面的路，断了。
是个悬崖。
所有人站在崖边，往下看。
深不见底。
话多回头瞪着乌鸦。
“这就是你说的有路？”
乌鸦理直气壮。
“对啊。有路。但路断了。”
阿念扶额。
“我服了。”
小七飘在半空，笑得直抖。
“这乌鸦嘴，真是绝了。”
西瓜也笑了。
“以后咱们走路，得反着听。”
乌鸦歪着脑袋。
“反着听？也行。”
它顿了顿。
“那我以后说反话？”
慕晨看了它一眼。
“不用。”
乌鸦愣住了。
“不用？”
慕晨往前走了一步。
踩着崖边的石头。
稳稳的。
“走吧。”
他沿着崖壁，找到一条小路。
很窄。
但能走。
一群人跟上去。
乌鸦蹲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
“这人，不怕倒霉？”
小沙听见了。
它看着乌鸦。
“他？他什么都遇到过。倒霉算什么。”
乌鸦沉默了。
它看着那个人。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它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好像也挺好的。
虽然可能会倒霉。
但至少有肉干。
它收回目光。
蹲着。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