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从圣山下来，天已经黑透了。青禾走得很慢，脚底下全是碎石，硌得生疼。她停下来，四处张望。“找个地方过夜。累死了。”
神龙从慕晨肩上飘起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前面有个村子。”
三人走过去。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石头垒的，矮矮的，挤在一起。但没灯，没人，没声音。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青禾站在村口，往里看了一眼。“这地方，有人住吗？”
神龙说：“没有。荒村。”
青禾说：“荒村？那晚上住哪儿？”
神龙说：“随便挑一间。反正没人。”
青禾走进村子，挑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屋子，推开门。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神龙身上那点金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尺。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桌上落了一层灰，很久没人来过。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布，铺在石床上，坐下来。慕晨靠着墙，闭着眼睛。小狐狸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雷兽王不在，被留在秘境外面了。
神龙飘到石桌上，趴着。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一块肉干，啃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下去。“这肉干，快吃完了。”
慕晨说：“省着点。”
青禾说：“省不了。饿。”
她又摸出一块，啃着。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外面有声音。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轻，很乱，像有很多人在走路。
青禾放下肉干，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巷子里亮着灯。不是一盏，是很多盏。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各种颜色，像一条彩色的河，从村口流进来，流到巷子深处。
青禾愣住了。“这是什么？”
神龙飘过来，往外看了一眼。“鬼市。”
青禾说：“鬼市？”
神龙说：“嗯。鬼开的集市。半夜开，天亮前散。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真的，有假的，有好的，有坏的。看你会不会挑。”
青禾的眼睛亮了。“去看看。”
慕晨睁开眼。“你确定？”
青禾说：“确定。来都来了。”
她拉着慕晨往外走。巷子里已经摆满了摊子。摊主不是人，是鬼。半透明的，飘在半空，脚不沾地。有的穿着古代的袍子，有的穿着破烂的衣裳，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全是血。
青禾停下来，盯着一个摊主看了半天。那鬼脸上有七个窟窿，眼窝两个，鼻孔两个，嘴巴一个，还有两个不知道是什么。青禾咽了口唾沫。
“你看看那长相。太吓人了。”
神龙说：“鬼都这样。你又不是没见过。”
青禾说：“见过，但没见过这么丑的。”
那鬼听见了，转过头，看着她。窟窿眼里冒着绿光。青禾连忙说：“没说你丑。我说前面那个。”那鬼转回头去。
青禾拉着慕晨往里走。鬼市不大，但摊子不少。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药的，卖符箓的，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有的摊子前围着一群鬼，有的冷冷清清，一个鬼都没有。
青禾在一个卖阵图的摊子前停下来。摊主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脸白得像纸，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他面前摆着几张阵图，有的完整，有的破破烂烂的。青禾蹲下来，拿起一张看了看。阵图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看不懂。她又拿起一张，还是看不懂。她拿起第三张，这张最破，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还有几个洞。
但她眼睛亮了。“这张多少钱？”
鬼老板伸出五根手指。“一千灵石。”
青禾说：“太贵了。五百。”
鬼老板的脸更白了。“八百。”
青禾说：“六百。”
鬼老板说：“七百。不能再少了。”
青禾说：“六百五。”
鬼老板想了想。“成交。”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灵石，数了六百五十块，递给鬼老板。鬼老板接过来，数了数，收好。青禾把那张阵图卷起来，塞进包袱里。
慕晨看着她。“你买这个干嘛？”
青禾说：“虽然破，但可能是好东西。”
神龙飘过来，看了一眼。“上古阵法残图。缺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还有点用。”
青禾说：“有用就行。”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又逛了一会儿，买了几株灵药，一瓶丹药，一把断剑。花了三千多灵石，包袱又鼓了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鬼市散了。那些灯一盏一盏灭了，那些鬼一个接一个消失了。巷子里又恢复了黑暗和安静。
青禾站在巷子里，打了个哈欠。“困了。回去睡觉。”
两人回到那间屋子。青禾倒在石床上，闭上眼睛。慕晨靠着墙，也闭上了眼睛。神龙趴在石桌上。小狐狸蹲在慕晨脚边。外面风还在吹，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青禾从石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慕晨已经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青禾从包袱里摸出那张阵图，展开，铺在石桌上。图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有些地方模糊了，有些地方缺了。她看了半天，没看懂。
“这画的什么？”
神龙飘过来，看了看。“上古传送阵的阵图。残缺的，但能看出大概。”
青禾说：“能修好吗？”
神龙说：“能。但需要时间，还需要材料。”
青禾把阵图收好。“回去再修。”
两人走出村子。阳光照在荒原上，暖洋洋的。远处那道金色的门还开着，一闪一闪的。青禾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白天看，更破了。墙塌了，屋顶漏了，巷子里长满了荒草。
“这地方，晚上还挺热闹。”
神龙说：“鬼市而已。每个月都有。”
青禾说：“下次再来。”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青禾走了一段，忽然开口。“你说，那张阵图，能传送到哪儿？”
慕晨说：“不知道。”
青禾说：“会不会传送到上古秘境？”
慕晨说：“也许。”
青禾说：“那回去修好了试试。”
慕晨没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秘境里还有很多地方没去，但青禾不急了。她有阵图，有内丹，有灵石，有丹药，包袱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她觉得这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