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三三两两的工人开始往帐篷那边蹭。
刘芳手下的办事员热情地迎上来。
......
市委办公大楼里。
罗毅整个人都傻了。
“书记……这招叫引流?”
曲元明眼都没抬。
“工人的诉求是真的,但黄立的野心也是真的。”
“我们不能因为黄立的野心,就否定工人的诉求。”
“把水搅浑,不是要把黑白搞混,而是要把鱼和泥分开。”
“鱼想活命,泥想搞臭水。我们给鱼一条活路,泥自然就沉到底下了。”
曲元明放下报告。
“孟凡刚才来电话了,说是有几个局长私下里在打听风向。”
“告诉他们,谁要是现在还想去给黄立当说客,那就直接把名字写在直播的弹幕里。”
罗毅心里一震。
......
帐篷前,队伍排了十几米长。
摄像机的镜头正对着第一个。
老张。
刘芳手下的办事员递过来杯热水。
“大叔,您别紧张,坐下说。有什么困难,跟我们说,跟政府说。今天曲书记说了,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老张清了清嗓子。
“我……我叫张林海,天华化工厂二车间的,干了三十年了。”
“我不是来闹事的。”
“我就是想问问,我这病,到底该咋办。”
他从怀里掏出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叠诊断书和缴费单。
“尘肺,二期。”
“医生说,再发展下去,我就得整天背着氧气罐子,最后活活憋死。”
“厂里头,从前年就开始拖,说效益不好,工伤认定走程序慢。我去找王厂长,找黄总,他们都说再等等。这一等,就等到了停产。”
镜头给了那张诊断书一个特写。
“我不怕失业,我这把年纪了,干不动了。可我怕死。我死了,我那上大学的娃怎么办?我那有心脏病的老婆子怎么办?”
老张的声音哽咽了。
“这次停产,加班费、工资,我都可以不要。我就想问问政府,能不能让厂里把我的工伤认了?让我能报销医药费?厂子黄了,我总不能跟着一起黄了吧?”
人群里,一个中年女人嚎啕大哭。
“我男人,三年前在厂里高空作业,安全绳断了,从架子上掉下来,当场就没了!厂里说是他自己操作失误,就赔了十万块钱!十万块钱买一条命啊!”
“我去找黄立,他让保安把我打出来!你们看,我这胳膊,就是那时候打断的!”
她撩起袖子。
“今天我也要登记!我不要钱,我就要一个公道!我男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个,两个,三个……
队伍排得更长了。
诉求五花八门。
“我儿子上班被机器绞断了三根手指,厂里就给了三万块,连个伤残鉴定都不给做!”
“我的社保断了半年了,去问财务,财务说厂里没钱交,让我自己想办法!”
“去年食堂的饭菜吃得几十号人上吐下泻,最后不了了之,黄立说谁再提就开除谁!”
王海和他那几个死忠分子傻眼了。
他们想去拉人。
却被工人们厌恶地推开。
“滚开!别耽误老子登记!”
“王海,你他娘的收了黄立多少钱?我们的医药费你给报啊?”
“就是!跟着你喊口号有啥用?能当饭吃?”
王海被工友们围在中间,唾沫星子要把他淹没。
大槐树下,黄立的轿车里。
秘书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立死死攥着拳头。
“废物!一群废物!”
“哭?哭有什么用?我让他们去冲,去闹,不是让他们去比惨的!”
他设想过一百种局面。
唯独没有这一种。
曲元明根本没接他的招。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秘书的手机响了,是王海打来的。
电话那头,王海的声音带着哭腔。
“黄总……顶不住了……兄弟们都被工人围了……再不走,要挨打了……”
“滚!”
黄立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输了。
“走……赶紧走!”
司机刚发动汽车,黄立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黄总,别来无恙啊。”
是曲元明!
“曲书记……您……”
“别紧张,给你打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一声。”
“天华化工的账本,我已经让市纪委、市经侦和税务局的同志去取了。另外,刚才登记的工伤、欠薪问题,我也让劳动监察大队正式立案。黄总,你在江州这么多年,家大业大,应该不会跑路吧?”
黄立手脚冰凉。
“我……我不会跑,我配合政府调查。”
“那就好。另外,帮我给某些还在观望的同志带个话。”
曲元明话锋一转。
“今天这浑水,鱼已经上岸了。剩下的泥,要是自己不肯沉底,那我只好帮他们一把,把水抽干,让他们在太阳底下晒一晒,看看究竟是什么成色。”
电话挂断了。
......
市委办公大楼。
曲元明的办公室里。
孟凡放下电话。
“书记,黄立的车已经离开了。”
曲元明点了点头。
“书记,您刚才给黄立打电话,是怕他狗急跳墙?”
罗毅忍不住问。
曲元明端起茶杯。
“他跳不了墙。宋建军同志的人,从昨天开始就看着他了。”
“我给他打电话,是打给那些躲在他背后的人听的。”
曲元明呷了一口茶。
“黄立是一只狼,但他背后,还站着一群想吃肉的鬣狗。现在狼倒了,鬣狗们自然会作鸟兽散。但我想看看,有几只会慌不择路,自己撞到枪口上来。”
话音刚落,孟凡的手机就响了。
孟凡接听后,有些古怪。
“书记,是市工商联的刘主席,他说……他要实名举报黄立多年来垄断原料市场、恶意竞争、偷税漏税……”
曲元明笑了。
看,第一只鬣狗撞上来了。
这只还算聪明,知道断尾求生。
甚至想反咬一口,表忠心。
“告诉刘主席,市纪委陈书记的电话24小时为他敞开。我们欢迎所有知情人士,为江州的营商环境改善,做出自己的贡献。”
曲元明淡淡说道。
“明白。”
孟凡点头,出去回电话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
“书记,市建材协会的王会长打来电话,说要揭发黄立在城南项目中围标串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