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如玉听完,没有赞同。
又是宣传活动?
这种东西,她见得多了。
形式主义,自娱自乐。
老百姓看了只会觉得假,甚至反感。
元明是个做实事的人,怎么会想到这种老套路?
不对,他肯定有更深的想法。
“宣传给谁看?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向上级汇报,那很简单。如果要让老百姓真心叫好,那这种传统方式,怕是没什么用。”
曲元明笑了。
“当然不是做给上面看的。”
“我的目的,是想通过这个活动,把所有职能部门都架到火上烤。让他们知道,自己手里的工作,不是一堆文件,而是千家万户的生计。江州的风气,必须从根子上改。”
李如玉的眼睛亮了。
“既然要烤,那就用最旺的火。”
“传统的专题报道太温和了,隔了一层。老百姓想看的,不是你们剪辑好的画面,而是真刀真枪的对话。”
“哦?”
曲元明来了兴趣。
“你说说看。”
“把枯燥的政务汇报,变成民生直播间。”
“别搞什么主持人提问,也别提前安排热心市民。就开通网络直播平台,让各个职能部门的一把手,每周轮流坐到镜头前,直接回答网民的实时提问。”
曲元明愣住了。
直播?让局长们去当主播?
“这个点子……”
“绝了!如玉,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想想。”
李如玉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么一来,有几个好处。压力直接给到一把手,他再也没法把皮球踢给下属。回答得好不好,全市人民都看着,他敢不当回事?问题公开化,解决过程也必须公开化。直播里承诺了三天解决,第四天没动静,网民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这比纪委的督办还管用。最重要的,这是在重塑政府和民众的关系。我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而是可以随时被提问的服务者。”
曲元明听得连连点头。
“不过,风险也很大。”
“万一有官员当场说错话,或者被问得下不来台,很容易变成负面舆情。”
“那就让他下不来台。”
李如玉语气平静。
“一个局长,如果连自己分管领域的问题都答不上来,那他凭什么坐在这个位子上?至于说错话,正好,让全市人民看看,我们有些干部到底是什么水平。正好方便你和陈部长考察干部。”
曲元明看着她。
“好!”
“就这么干!明天开会,我来提,你帮我补充。咱们俩,给江州这帮老油条,送上一份大礼!”
李如玉靠在他怀里,嘴角噙着笑。
......
第二天,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
曲元明环视一圈。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讨论一件事。江州要发展,光靠几个项目、几项政策是不够的,关键在于干部作风,在于政府的公信力。”
“……我提议,启动一个名为江州焕新的系列活动,核心内容,就是开设一个民生直播间。每周选择一个市民最关心的话题,比如老旧小区改造、子女入学、交通拥堵等,由相关职能部门的一把手,直接上线直播,接受市民的实时问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直播?让局长们去直播?
王睿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法,也太野了!
宣传部长头皮发麻。
搞直播?技术上没问题。
市电视台、融媒体中心随时可以办。
但内容呢?这可不是带货,这是跟老百姓直接对话!
谁来控评?
造谣怎么办?
平台会不会因为不当言论被封禁?
还有,局长们能行吗?
这活儿要是接下来,就是个烫手山芋,里外不是人。
沉默中,有人忍不住了。
一位资历较老的副市长开口。
“曲书记,这个想法非常新颖,紧跟时代潮流。但是……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实际操作的难度?”
“网络环境复杂,市民提问的水平也参差不齐。有些问题可能非常情绪化,甚至带有攻击性。我们的干部直接面对这些,会不会影响政府形象?是不是可以考虑录播,或者由主持人筛选问题?”
有人附和。
“是啊,万一有人故意捣乱,提出一些偏激的、无法核实的问题,我们的同志在直播中很难立刻分辨,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场面会很被动。”
宣传部长也补充。
“技术层面,如果瞬间涌入大量用户,对服务器压力很大。另外,对于弹幕和评论的管理,也需要一套非常严格的预案,否则很容易演变成网络暴力事件。”
曲元明静静听着。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眼看向李如玉。
李如玉心领神会。
“各位的担忧,我和曲书记昨天已经讨论过了。”
“首先,关于录播和筛选问题。”
她看向那位老副市长。
“如果录播,那和我们现在做的电视问政有什么区别?老百姓会觉得这又是一场安排好的秀。我们就是要利用直播的不可预测性,来体现我们的诚意和担当。”
“至于筛选,我们会组织团队过滤掉纯粹的人身攻击和违法言论,但所有针对具体工作的提问,无论多么尖锐,一律不许过滤。老百姓有怨气,我们就要听着。他们骂我们,说明我们工作没做好。怕被骂,就别当这个官。”
接着,李如玉又看向宣传部长。
“技术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服务器压力大,就找最好的技术公司加固。弹幕管理,让网信办和公安局网警支队协同,这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我们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
她环视众人。
“各位担心的,无非是不可控三个字。担心场面失控,担心干部失言,担心舆情失控。但我想请大家换个角度想一想,现在江州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某些部门的不作为、慢作为,是政府和群众之间越来越深的隔阂。这种失控,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