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帅府,议事大堂。
寒风从窗缝挤入,却吹不散堂内凝固如铁的空气。
江宸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如鹰,死死锁定在沙盘西侧。
那里,一座代表着洛阳城的模型,孤零零地立着,周围插满了代表李唐大军的红色小旗。
如同一片红色的潮水,即将淹没那座孤岛。
秦琼、程咬金、魏征、裴宣……所有薪火军的核心人物,屏息静立,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诸位都听到了。”
江宸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寂的池塘。
“李世民,亲率十万大军,号称三十万,东出潼关,兵锋直指王世充。”
“洛阳,危在旦夕。”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点了点洛阳城模型。
“今日,只议一事。”
“这一仗,我薪火军,打,还是不打?”
话音刚落,程咬金第一个憋不住,黑着脸瓮声瓮气地开口。
“委员长,俺觉得,不该打!”
“那王世充和李家小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斗个两败俱伤!”
“咱们正好在河北练兵屯粮,等他们打残了,再出去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这番话,说出了不少武将的心声。
单雄信也跟着点头,他与李密有旧,对王世充恨之入骨。
“没错!王世充那反贼,死有余辜!咱们凭什么要去救他?”
“坐山观虎斗,乃是上策!”
“糊涂!”
一声冷喝,来自魏征。
他从文官队列中走出,瘦削的脸上满是急色。
“两位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王世充是豺狼,可李唐,是猛虎!”
“一旦让猛虎吞下中原,尽得其粮草人口,其实力将暴涨数倍!”
魏征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到那时,他便可从西、南两个方向,对我河北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我军将被彻底困死在河北一隅,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裴宣也上前一步,拿起另一根木杆,在沙盘上飞快划动。
“魏院长所言极是!”
“诸位请看!”
他的木杆从长安出发,一路向东,势如破竹,直抵洛阳。
“王世充麾下,多是瓦岗降卒,人心不附,绝非李世民的对手!此战,李唐必胜,唯一的悬念,只是时间长短!”
裴宣的木杆,猛地停在洛阳城。
然后,他将代表李唐的红色旗帜,插满了整个中原!
紧接着,木杆调转方向,指向了河北!
“一旦李唐拿下洛阳,便可整合中原之力,挥师北上!”
“我军西有太行天险,可李唐能从南面,沿黄河故道,直插我军腹地!”
“到那时,我军腹背受敌,如何抵挡?!”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沙盘上那片被红色旗帜三面包围的河北地界,程咬金和单雄信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们是悍将,懂冲锋陷阵。
可这等天下大势的推演,却让他们感到一阵后怕!
江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沙盘前,亲自将代表李唐大军的木块,摆在了虎牢关下。
然后,他又将另一批木块,摆在了洛阳城下。
“李世民用兵,稳扎稳打,他会先困死洛阳,再图进取。”
江宸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柄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他将代表薪火军的黑色木块,缓缓从信都向南移动。
“可若是我们,出现在这里呢?”
他的手指,在黄河北岸,一个叫黎阳的地方,重重一点!
“黎阳,有天下闻名的粮仓!”
“此地,正处在李世民大军的侧后方!”
“我们就像一柄尖刀,狠狠插进他的腰眼!”
江宸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所有人!
“他李世民,还敢安稳地围攻洛阳吗?”
“他不敢!”
“他必须分兵!他必须回头!”
“如此一来,洛阳之围自解,王世充便能苟延残喘,将李唐死死拖在中原这片泥潭里!”
江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
“诸位要记住!”
“我们出兵,不是要去救王世充那条疯狗!”
“我们是要救我们自己!”
“唇亡齿寒的道理,三岁小儿都懂!”
“将战火,烧到敌人的家门口,也总好过等敌人打上门来,再仓促应战!”
“这一战,名为救郑,实为自保!”
“这,叫御敌于国门之外!”
轰!
“御敌于国门之外!”
这八个字,像八道天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将领的心头!
他们脑中所有的犹豫、侥幸,在这一刻,被劈得粉碎!
“说得好!”
程咬金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俺老程明白了!”
“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干他娘的!”
“委员长!下令吧!”
秦琼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沙盘!
“我第二集团军,愿为先锋!”
“出兵!”
“出兵!”
“出兵!!”
整个大堂,群情激昂!
所有将领,无论是瓦岗旧部,还是薪火军新锐,在这一刻,战意被彻底点燃!
薪火军这台为生存而战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第一次,为了争夺天下,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江宸看着这沸腾的战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虚虚一压。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
越过黄河,越过黎阳。
最终,停在了那座决定天下归属的雄关之上。
虎牢关!
江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李世民想打洛阳,必先取虎牢。”
“王世充想守洛阳,也必死守虎牢。”
“所有人都盯着虎牢关,可他们却忘了……”
江宸的手指,在虎牢关北侧,一片看似无关紧要的山区,轻轻一点。
“真正的胜负手,从来不在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