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轰——!
轰——!
轰——!
那不是雷鸣。
那是死神的咆哮,是工业文明对农耕文明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数百枚装填了苦味酸炸药的高爆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死亡抛物线。
它们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咻——”
就像是无数个厉鬼在耳边索命。
那一群还在做着发财梦、挥舞着太刀的倭国船队,此刻还不知道,头顶落下的不是雨点。
是毁灭。
……
倭国先锋舰队,一艘名为“浪速丸”的关船上。
船长山田次郎正踩在船头的撞角上。
他手里举着一把祖传的太刀,脸上涂着红色的油彩,嘴里还在哇哇乱叫。
“冲啊!”
“汉人的船就在前面!”
“那是金山!那是银山!”
“抢了他们的船,回乡下盖大房子!”
周围的武士们被他煽动得嗷嗷直叫,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然而。
下一秒。
山田次郎的呐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倒映出一枚越来越大的黑点。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纳尼?”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那枚150毫米口径的高爆弹,并没有直接砸中他。
而是带着巨大的动能,像砸碎一块豆腐一样,瞬间砸穿了他脚下的甲板。
木屑纷飞。
炮弹带着刺耳的摩擦声,钻进了船舱底部。
那是满载着武士的底舱。
短暂的寂静。
那是延迟引信在燃烧。
零点一秒后。
“崩——!!!”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伴随着黑色的浓烟,从船体内部猛然膨胀开来。
苦味酸炸药的威力,是黑火药的一百倍。
整艘长达二十多米的木质战船,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狠狠砸中的烂西瓜。
瞬间四分五裂!
不是断裂。
是粉碎!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几千度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整艘船。
无数的木屑、生锈的铁钉,混杂着人体残肢,被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那一刻。
山田次郎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
他的身体就在高温和高压下,瞬间气化。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
第二艘。
第三艘。
第十艘……
海面上,炸点如同雨后的春笋,疯狂地冒了出来。
“轰隆隆——”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
那些水柱不是白色的。
是红色的。
混杂着黑色的木板残骸,还有人体破碎的组织。
“真理号”侧舷的第一次齐射,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铁扫帚。
无情地扫过了海面。
处于倭国舰队最前锋的那几十艘小船,在这一轮打击下,几乎是瞬间就在海面上消失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只剩下海面上燃烧的熊熊大火,还在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
五千米外。
“真理号”舰桥指挥室。
这里安静得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防弹玻璃外,是惊涛骇浪和漫天火光。
玻璃内,是死一般的冷静。
李靖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刚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走到海图桌旁,端起那杯还没凉透的茶,轻轻吹了一口浮沫。
“顾问。”
“看来你的判断没错。”
“密集的队形,简直就是给火炮送礼。”
“他们甚至不需要我们瞄准。”
李世民此时正站在海图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在图上画出了一条横线。
那是东海舰队的航迹。
而在横线的前方,是一条与之垂直的竖线。
那是倭国舰队的冲锋路线。
一个标准的“T”字。
“这就是T字阵型。”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对这种战术几何美感的赞叹,也带着一丝对旧时代落幕的唏嘘。
“我们在横头。”
“我们的三十艘战舰,侧舷的三百门火炮,可以全部展开,同时射击。”
“每一门炮,都有完美的射界。”
李世民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击着那个交叉点。
“而他们在竖头。”
“因为互相遮挡,他们只有最前排的几艘船能看到我们。”
“后排的船,只能看到前排船的屁股。”
“而且,他们只有船头的弩炮或者少量的火炮能还击。”
“三百门对几门。”
“这在数学上,叫绝对优势。”
“在战场上,这叫屠杀。”
李世民抬起头,透过防弹玻璃,看着远处那片混乱的火海。
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那是天策上将的眼神。
视人命如草芥,视胜利为唯一。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战争啊,药师。”
“不再是比谁的刀快,比谁的血热,比谁的马快。”
“而是比谁的射程远,比谁的火力猛,比谁的计算准。”
“哪怕项羽复生,吕布在世,面对这种钢铁弹雨,也只能变成一堆碎肉。”
李靖点了点头。
他深以为然。
以前打仗,讲究的是排兵布阵,讲究的是士气。
现在?
现在讲究的是参数,是口径,是装药量。
他走到传声筒前,按下了通话键。
声音沉稳,传遍了全舰队。
“各舰注意。”
“保持航速五节。”
“保持T字横头阵位。”
“不要让敌人冲出火网。”
“弹幕徐进。”
“就像梳头一样,给我把这片海面,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第一轮没炸干净的,补一刀。”
“我要让这片海峡,变成他们的坟墓。”
“不需要俘虏。”
“重复,不需要俘虏。”
……
随着李靖的命令。
东海舰队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纪律性。
三十艘钢铁巨舰,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始终横亘在倭国舰队的头顶上。
无论倭国舰队怎么转向,怎么挣扎。
这堵墙,始终压着他们。
始终保持着那个致命的“T”字头。
“轰!轰!轰!”
炮声变得更加有节奏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急促的齐射。
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自由射击。
每一门火炮的炮位上,都在上演着一场机械舞。
“真理号”三号炮位。
炮长王大锤赤裸着上身,浑身是汗。
“退壳!”
“当啷——”
滚烫的黄铜药筒被退壳钩勾出,掉在甲板上,冒着青烟。
那声音清脆悦耳。
“装填!”
装填手二牛抱着一枚四十公斤重的炮弹,像是抱着一个婴儿,熟练地塞入炮膛。
“推弹!”
“上药包!”
“关闩!”
“咔嚓!”
清脆的闭锁声。
王大锤眼睛贴在瞄准镜上,手指微调标尺。
远处,一艘挂着膏药旗的倭国大船正试图转舵逃跑。
“想跑?”
“问过老子手里的雷神了吗?”
王大锤狞笑一声。
“预备——”
“放!”
他猛地拉动击发绳。
“轰——!”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船都颤抖了一下。
几秒钟后。
远处那艘正在转舵的大船,船尾直接被炸飞了。
整艘船像是失去了平衡的醉汉,在海面上打着转,然后迅速下沉。
这一套动作,他们在登州基地训练了成千上万次。
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对于他们来说。
这甚至不像是在打仗。
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实弹演习,或者是流水线作业。
只不过,他们生产的产品是死亡。
而靶子是会动的,还会惨叫的。
……
海面上。
惨状还在升级。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倭国舰队的中军,此刻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原本想绕道侧翼包抄的船只,刚刚转过船头,就被呼啸而来的炮弹覆盖了。
一枚150毫米的高爆弹,直接命中了一艘安宅船的船楼。
“轰!”
整座三层高的木质船楼,瞬间被炸上了天。
里面的倭国将领和武士,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碎片。
漫天血雨洒落。
更可怕的是燃烧。
苦味酸炸药爆炸后,不仅威力巨大,还会产生极高的高温,并释放出有毒的黄烟。
木质的船体瞬间被点燃。
还有那些船上原本准备用来火攻的油脂和干草。
此刻,全都变成了催命符。
大火在海面上蔓延。
连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浑身着火的倭国士兵,惨叫着跳进海里。
“滋啦——”
但海面上漂浮着泄漏的油脂,连海水都在燃烧。
他们就像是跳进了一口煮沸的油锅。
“啊啊啊啊!”
“救命啊!”
“好烫!好烫!”
“妈妈!我要回家!”
“天照大神啊,救救我们!”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抢光杀光的大和武士。
此刻,一个个哭爹喊娘,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离这片地狱。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还有断裂的木板。
海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
倭国旗舰,“大和丸”之上。
这里距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但恐惧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苏我入鹿脸上的狂笑,还没有完全褪去,就僵硬在了脸上。
那表情,滑稽得像是一个涂满了油彩的小丑。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突然腾起的火海。
耳边传来的巨大爆炸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甚至有些失聪。
他的手在颤抖。
手中的太刀“当啷”一声掉落在甲板上。
“这……这是什么?”
苏我入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锯子。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些引以为傲的勇士,那些渴望着鲜血的大和武士。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甚至连敌人的船舷都没摸到。
就在一瞬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没有接舷战。
没有刀光剑影的拼杀。
没有武士的荣耀对决。
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就像是用开水浇蚂蚁窝。
“妖术……这是汉人的妖术!”
旁边的苏我石川麻吕吓得瘫软在地上,双腿之间流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尿了。
这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指着远处那滚滚黑烟的钢铁舰队,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那是雷神!他们把雷神装在了船上!”
“少主!快跑吧!”
“这不是人能打的仗!”
“我们会死的!都会死的!”
苏我石川麻吕抱着苏我入鹿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
“跑?”
苏我入鹿猛地回过神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他的心头。
跑?
大和武士怎么能跑?
而且,往哪里跑?
这茫茫大海,后面是陆地,前面是火海。
而且,一旦跑了,苏我氏的威望就全完了。
“八嘎!”
苏我入鹿一脚踹翻了苏我石川麻吕,捡起地上的太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许退!”
“谁敢退,我就杀了谁!”
他双眼赤红,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那是火药!只是威力大一点的火药!”
“只要冲过去!”
“只要贴近了他们,他们的火炮就没用了!”
“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咬死他们!”
“传令!全军突击!”
“散开!不要挤在一起!”
“冲上去!为了天皇!为了苏我氏!”
“谁要是能登上敌舰,赏万金!封大将军!”
然而。
他的命令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前方的船只被炸得粉碎,残骸阻挡了航道。
后方的船只还在惯性的作用下,拼命往前挤。
“砰!砰!”
无数艘船撞在了一起,木屑横飞。
整个倭国舰队,就像是一群被堵在胡同里的老鼠,进退维谷,乱作一团。
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很多船开始掉头,想要逃离这片地狱。
但转身比冲锋更难。
互相碰撞,互相践踏。
甚至有自己人拔刀砍向自己人,只为了抢夺一条生路。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苏我入鹿绝望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他可是要成为倭国之王的人!
“既然如此……”
苏我入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一把抓过舵手,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给我冲!”
“旗舰冲锋!”
“既然他们都怕死,那就让我们去死!”
“撞过去!”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大和丸”巨大的船身,在苏我入鹿的疯狂催促下,艰难地调转船头。
它撞开了几艘挡路的友军小船,碾压过无数落水的士兵。
带着一股决绝的悲壮,向着远处的“真理号”冲去。
……
“真理号”舰桥。
李靖放下了望远镜。
看着那艘不知死活冲过来的倭国旗舰。
他摇了摇头。
“困兽之斗。”
“勇气可嘉,但脑子不好使。”
旁边的李世民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武士道?”
“愚蠢的自杀罢了。”
“换高爆弹,延伸射击。今天,我要让这片海峡,变成他们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