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对马海峡,海面微澜。
钢铁巨兽“真理号”随着波涛轻轻起伏。
巨大的烟囱里,浓黑的煤烟滚滚而出,直冲云霄,仿佛要在蓝天上烫出一个洞来。
舰艏。
双联装203毫米口径主炮塔,正在进行最后的射击诸元调整。
液压传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滋——滋——”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每一个水兵耳中,却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那是工业文明的低吟。
是死神的磨刀声。
两根粗壮得令人发指的炮管,缓缓抬起,如同两只巨兽昂起的头颅。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远处的甘樫丘高地。
那是苏我虾夷的本阵。
也是整个日军指挥系统的中枢神经。
更是这群井底之蛙眼中的“不落皇座”。
炮塔内部。
闷热,充满了机油和火药的味道。
炮长王二狗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
他死死盯着瞄准镜里的刻度,手里的转轮微微调整了一丝角度。
“距离五千五百米。”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湿度修正完毕。”
“高爆弹装填完毕!”
“射击诸元已锁定!”
一连串专业的术语,通过传声筒,清晰地传达到舰桥。
舰桥内。
李靖站在宽大的防弹玻璃窗前。
手里端着的白瓷茶杯,稳如泰山,连茶汤的涟漪都没有泛起一丝。
他看着远处那片密密麻麻、如同蚁穴般蠕动的日军阵地。
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那是对无知者的怜悯。
也是对即将逝去生命的最后一点慈悲。
“苏我虾夷……”
李靖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下辈子,投胎做个明白人吧。”
他轻轻放下茶杯。
转过身,对着传声筒,轻轻吐出两个字。
“开火。”
声音不大。
却如同惊雷。
下一秒。
“轰——!!!”
天地变色。
两万吨级的“真理号”,猛地向下一沉。
随后,巨大的浮力又将它狠狠地抛起。
两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在炮口瞬间绽放。
膨胀。
扩散。
仿佛两个小型的太阳,在海面上骤然升起。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甲板。
周围的海水被瞬间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凹坑,无数水雾激荡而起。
两枚重达一百多斤的高爆弹。
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
带着华夏工匠的智慧。
带着复仇的怒火。
呼啸着冲出炮膛!
紧接着。
其余二十九艘战舰的主炮,也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轰!”
数百门大口径舰炮的齐射。
那一刻。
整个对马海峡仿佛都在颤抖。
海面沸腾了。
空气被撕裂了。
天空中,传来了如同火车过隧道般的巨大轰鸣声。
“呜——呜——”
这种声音。
低沉。
压抑。
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穿透力。
它不同于野战炮那种尖锐的啸叫。
这是一种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
一种无可阻挡的死亡宣告。
……
甘樫丘高地。
这里地势极高,视野开阔,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
苏我虾夷正坐在铺着虎皮的马扎上。
手里拿着一把精美的描金折扇,不停地扇着风。
虽然是清晨。
但他却觉得燥热无比。
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前方的战况有些胶着。
那帮汉人的乌龟壳太硬了,冲了几次都被打回来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
甚至还有闲心品尝一口从新罗进贡来的美酒。
“哼,汉人的火器虽然厉害,但火药总有用完的时候。”
苏我虾夷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战场。
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我有十五万人。”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就算是累,也要把他们累死!”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吼道:
“传令下去!”
“让后备队压上去!不准停!”
“告诉他们,谁敢后退一步,就砍了谁的脑袋!”
“拿下汉人阵地,赏黄金万两!”
就在他准备下达新的进攻命令,幻想着胜利后的狂欢时。
突然。
他感觉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
一种奇怪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呜——呜——”
那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就像是有无数头愤怒的公牛,在云层之上狂奔。
又像是天空中有一列看不见的火车,正呼啸而来。
“这是什么声音?”
苏我虾夷皱了皱眉,疑惑地抬起头。
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中。
周围的家臣和武士们,也都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
没有人听过大口径舰炮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除了死人。
“难道是打雷了?”
一名家臣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下一秒。
苏我虾夷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看到了。
天空中,出现了无数个黑点。
那些黑点在急速放大。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狠狠地砸了下来。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是……”
苏我虾夷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第一枚203毫米高爆弹。
精准地落在了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里。
竖立着苏我氏巨大的家纹旗帜。
那根两人合抱粗、用整根杉木制成的旗杆。
在爆炸的瞬间。
直接化为了齑粉。
连一块木头渣子都没剩下。
大地猛地一跳。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恐怖的火球腾空而起。
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那几个站在旗杆下的高级武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气化。
变成了一团红色的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苏我虾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
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狠狠撞在了胸口。
“噗!”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连同身下的马扎,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摔在泥土里。
摔了个狗吃屎。
耳朵里嗡嗡作响。
除了尖锐的耳鸣声,什么也听不见。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音了。
“咳咳咳……”
苏我虾夷艰难地抬起头。
满脸都是泥土和鲜血。
原本华丽的金色大铠,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上面挂满了碎肉和内脏。
也不知道是谁的。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几十名高级武士和家臣。
此刻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地上。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
还在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剩下的。
只有残肢断臂。
一只断手正好掉在他的面前。
手指上,还戴着一枚他刚刚赏赐下去的翡翠玉扳指。
那只手的主人,几分钟前还在对他阿谀奉承。
“这……这是……”
苏我虾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本阵。
他那象征着大和最高权力的帅旗。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就没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妖法?
然而。
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降临。
“轰!轰!轰!轰!”
紧接着。
密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数百枚大口径炮弹,如同陨石雨一般。
覆盖了整个甘樫丘高地,以及后方的预备队集结地。
这就是“延伸射击”。
也是李靖为日军精心准备的“洗地”服务。
每一枚炮弹落下。
都会掀起十几米高的泥土巨浪。
那些还未投入战斗、正在后方列队、准备冲锋的日军预备队。
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并没有什么掩体。
也没有什么战壕。
他们就像是站在旷野里的稻草人。
面对着收割机的刀锋。
毫无还手之力。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就被更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一个千人方阵。
在一轮齐射后。
直接少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人,不是被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就是被吓疯了。
“天罚!这是天罚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这一声喊。
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被前线惨状吓得心惊胆战的日军士兵。
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天空中不断落下的火球。
看着大地在脚下开裂、翻滚。
看着身边的战友瞬间变成碎肉。
这种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
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所谓的效忠天皇。
在203毫米口径的真理面前。
连个屁都不是。
“跑啊!”
“天照大神发怒了!”
“汉人召唤了雷神!”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啊!”
溃败。
雪崩式的溃败。
不是从前线开始。
而是从最后方,从最核心的本阵开始瓦解。
那些原本负责督战的武士,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太刀。
扔掉了沉重的铠甲。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整个日军后阵,乱成了一锅粥。
……
“父亲!父亲!”
苏我入鹿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土里爬出来。
他的头盔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头发披散着,像个厉鬼。
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不可一世?
他发疯似的在弹坑边挖掘着。
指甲翻卷,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终于。
他从一堆碎木板下面,把已经被震晕过去的苏我虾夷拖了出来。
“啪!啪!”
苏我入鹿狠狠抽了父亲两个耳光。
“醒醒!快醒醒!”
苏我虾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的。
是一张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脸。
“完了……”
苏我虾夷喃喃自语。
“全完了……”
“快!快带家主走!”
苏我入鹿冲着仅剩的几名亲卫吼道。
此时的他。
眼中只剩下恐惧。
深深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中臣镰足那个家伙会说“大和完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这是神灵对凡人的碾压。
是高维文明对低维生物的清理。
几名亲卫七手八脚地把苏我虾夷架起来。
找了一匹受惊的战马,把他像死猪一样横着扔在马背上。
“撤!往飞鸟京撤!”
苏我入鹿翻身上马。
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在亲信的拼死护卫下,像一条丧家之犬。
仓皇向着后方逃窜。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随着帅旗的倒下。
随着主帅的逃跑。
十五万日军,彻底失去了指挥。
前线还在冲锋的士兵,回头一看。
发现自家老巢都炸上天了。
主帅也没影了。
那还打个屁?
“败了!败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全军。
前一秒还在喊着“板载”冲锋的日军。
下一秒就扔下武器,转身加入到了逃跑的大军中。
互相践踏。
互相推搡。
为了争夺一条逃生的路,他们甚至挥刀砍向了自己的同袍。
整个大阪平原。
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混乱的、血腥的闹剧。
……
远征军阵地。
指挥塔上。
李靖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看着远处那面倒下的帅旗。
看着那漫山遍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日军。
他的嘴角。
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满足。
“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
然后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李世民。
李世民此刻正双手撑在栏杆上。
身体微微前倾。
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光芒。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是对新时代战争模式的痴迷。
“痛快!”
“真是痛快!”
李世民猛地拍了一下栏杆,大声赞叹道。
“药师兄,这大炮洗地的滋味,果然是妙不可言啊!”
他指着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就像是在指点江山。
“以前朕……以前我打仗,还要讲究什么奇正相合,什么诱敌深入,什么断其粮道。”
“哪怕是百战百胜,也要费尽心机,死伤无数。”
“现在看来……”
李世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感慨。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战术都是花拳绣腿。”
“什么兵法,什么诡道。”
“都不如口径来得实在!”
他指着那些溃逃的日军。
“你看,他们的脊梁骨已经被打断了。”
“现在的他们,不再是军队。”
“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一群只会尖叫、只会逃跑的畜生。”
李靖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扣好了风纪扣。
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既然脊梁骨断了。”
“那就送他们最后一程。”
“不管是猪羊还是畜生。”
“既然敢对华夏龇牙,就要做好被敲碎牙齿的准备。”
李靖的声音骤然提高。
通过扩音筒,传遍了整个阵地。
“传令全军!”
“停止炮击!”
“全体上刺刀!”
随着命令的下达。
阵地上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
“咔嚓!”
那是刺刀卡入枪槽的声音。
三万把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组成了一片钢铁丛林。
杀气冲天!
“司号员!”
“吹冲锋号!”
“嘀嘀嗒嘀——嘀嘀嗒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