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但黑石谷里的热度,却诡异地升了起来。
不是气温升高了。
是人气。
是那种混杂着汗臭、血腥味、还有红烧牛肉罐头香气的复杂味道。
李靖站在高坡上,手里的搪瓷缸子早就空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摩挲着杯沿。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尺子,在下面那黑压压的人群里量来量去。
“老李啊。”
李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
“你看下面这些人。”
“像什么?”
李世民站在他旁边,紧了紧身上的62式军大衣。
这大衣真暖和。
羊毛的。
还是突厥人自己剪下来的羊毛。
李世民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那些正排着长队,老老实实等着“消毒”的突厥战俘。
像什么?
像丧家之犬?
像待宰的羔羊?
“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李世民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很文青的答案。
李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
“你再仔细看看。”
“特别是看他们的胳膊,看那腿。”
“多结实啊。”
“这哪里是行尸走肉。”
“这分明就是一堆堆行走的煤炭,一根根会呼吸的枕木,一块块铺路的基石啊!”
李靖的眼睛里,冒着绿光。
那是资本家看到廉价劳动力的光芒。
“委员长说了。”
“西域那边要修铁路,玉门关要重修,还有咱们东海省的银矿,都要人。”
“这十万壮劳力,要是咱们自己招工,得花多少钱?”
“现在好了。”
“管饭就行。”
“这买卖,划算!”
李世民听得头皮发麻。
他转过头,看着李靖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曾经的大唐军神。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市侩了?
“药师兄。”
“你变了。”
“你以前讲究的是兵者诡道,是运筹帷幄。”
“现在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成本、利润、劳动力?”
李靖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包“大生产”香烟,递给李世民一根。
“时代变了,老李。”
“以前打仗是为了抢地盘,抢女人。”
“现在打仗,是为了经济。”
“委员长教导我们,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的核心,是经济。”
“把这十万人杀了,那是赔本买卖,还得花钱埋,不然容易闹瘟疫。”
“把他们变成工人,那就是一本万利。”
“这叫……资源回收利用。”
李世民接过烟,手有点抖。
他点上火,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清醒了不少。
资源回收利用?
把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狼骑,当成废品回收了?
这也太……
太特么带劲了!
……
黑石谷下。
战俘营。
与其说是战俘营,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澡堂子。
工兵营的战士们,动作麻利地架起了几十口大锅。
不过这次锅里煮的不是肉汤。
是热水。
“都给老子排好队!”
“男的左边,女的右边!”
“把身上那些破烂丝绸都脱了!”
“那是咱们汉人的东西,你们配穿吗?”
“脱!脱光!”
赵铁柱手里拎着一根皮鞭,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唾沫横飞地吼着。
在他面前。
曾经凶神恶煞的突厥勇士们,此刻一个个乖得像孙子一样。
他们哆哆嗦嗦地脱掉了身上那些价值连城的丝绸长袍。
有的里面还塞着羊毛,一脱下来,那股子酸臭味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扔火里!”
“都烧了!”
“全是虱子!”
随着赵铁柱一声令下。
一堆堆昂贵的丝绸,被扔进了火堆里。
火焰腾空而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蛋白质味道。
那是虱子被烧死的声音。
“噼里啪啦……”
听着真解压。
“下一个!”
“剃头!”
几十个理发师——其实就是炊事班拿着菜刀的伙夫,早就等不及了。
他们按住突厥人的脑袋。
不管是金狼卫,还是千夫长。
不管是贵族,还是奴隶。
“咔嚓”一刀下去。
那标志性的突厥发辫,直接落地。
再几刀下去。
这就变成了一个个光溜溜的卤蛋。
“这……这是干什么?”
“我的头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一个读过几天汉书的突厥贵族,捂着光头,带着哭腔喊道。
“啪!”
赵铁柱一鞭子抽过去。
“少特么废话!”
“什么父母不父母的!”
“这是卫生条例!”
“不剃头,容易长虱子,容易得伤寒!”
“咱们建设兵团,要的是健康的劳动力,不是病秧子!”
“赶紧滚去洗澡!”
“洗不干净不许吃饭!”
那个贵族被打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
因为在不远处。
那几口煮着肉汤的大锅,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为了那口肉。
别说剃头了。
就是让他把皮扒了,他估计都愿意。
……
在队伍的最前面。
有一个特殊的“卤蛋”。
他浑身赤条条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一身肥肉,因为寒冷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颉利可汗。
这位曾经的草原霸主。
此刻正抱着膀子,一脸屈辱地站在一个巨大的木桶前。
木桶里装的是石灰水。
消毒用的。
“进去!”
负责看守的小战士,用枪托捅了捅颉利的屁股。
“我……我是可汗……”
“我要见李靖……”
“我要见李世民……”
颉利牙齿打颤,还在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见谁都没用!”
“委员长说了,众生平等!”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进劳改营也得先消毒!”
“赶紧的!”
小战士不耐烦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噗通!”
颉利像是一头白猪,一头扎进了石灰水里。
“咳咳咳……”
他呛了好几口水,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
眼睛被石灰水迷住了,火辣辣的疼。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心死。
完了。
全完了。
什么霸业,什么荣耀,什么弯刀。
都在这一桶石灰水里,泡没了。
从此以后。
世上再无颉利可汗。
只有一个编号为“001”的劳改犯。
……
洛阳。
委员长官邸。
暖气烧得很足。
江宸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得高高的。
他正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
在地图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
圈住了整个漠北草原。
“报告!”
裴宣一脸喜色地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报。
“委员长!”
“大捷!”
“黑石谷大捷!”
“李靖发来急电,十万突厥大军,全线崩溃!”
“颉利被活捉!”
“咱们……赢了!”
裴宣的声音都在颤抖。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但当真正的胜利消息传来时,那种激动,还是压抑不住。
这可是突厥啊!
是压在中原王朝头顶上几百年的大山啊!
就这么……
没了?
江宸转过身。
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狂喜。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嗯。”
“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两天。”
“看来,红烧牛肉罐头的威力,比大炮还好使。”
江宸随手把电报扔在桌子上。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老裴啊。”
“你算过这笔账吗?”
裴宣愣了一下。
“账?”
“什么账?”
江宸指了指窗外。
“这场仗,咱们一共打了不到一个月。”
“消耗了多少弹药?”
“多少粮食?”
“多少物资?”
裴宣是个大管家,这些数据都在他脑子里装着。
他稍微心算了一下。
“大概……三百万银元左右。”
“主要是羊毛收购那边垫付的资金比较多。”
“军费这边,其实没花多少。”
“毕竟……没怎么真打。”
江宸笑了。
笑得很开心。
“三百万。”
“买下整个漠北草原。”
“买下十万个免费劳动力。”
“买下未来几百年的边境安宁。”
“这笔买卖,是不是赚翻了?”
裴宣深吸了一口气。
“赚!”
“简直是赚得丧心病狂!”
“委员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您当初非要高价收羊毛,还要把那些库存的劣质茶叶和丝绸卖给他们。”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把他们的骨髓都吸干了啊!”
江宸摆了摆手。
“这叫经济战。”
“以后咱们对付西边的那些国家,也要这么干。”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尽量别动刀。”
“毕竟,子弹也是要钱的。”
说完。
江宸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那是给李靖的回电。
“老裴,去发报。”
“告诉李靖。”
“那十万战俘,不用运回洛阳了。”
“直接拉去朔方,修铁路。”
“咱们的铁路,要一直修到乌鲁木齐去。”
“至于那个颉利……”
江宸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把他给我送回来。”
“要活的。”
“要完好无损的。”
裴宣有些不解。
“委员长,留着他干什么?”
“这种人,留着是个祸害啊。”
“不如……”
裴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宸摇了摇头。
“杀了他?”
“那太便宜他了。”
“而且,杀了他,谁来给咱们的胜利庆典助兴呢?”
江宸的眼神,看向了遥远的长安方向。
那是大唐的旧都。
也是李世民曾经受辱的地方。
“当年,李世民在渭水河畔,被颉利逼着签了城下之盟。”
“听说,颉利当时还让李世民给他跳舞助兴?”
裴宣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个传闻。”
“不过那是野史吧?”
江宸冷笑一声。
“不管是不是野史。”
“今天,我要让它变成正史。”
“不过,主角换一换。”
“让李靖告诉颉利。”
“好好练练舞。”
“等到了洛阳,我要在太庙献俘仪式上。”
“看他跳胡旋舞。”
“跳不好,没饭吃。”
裴宣听得目瞪口呆。
这……
这也太损了!
这简直是把突厥人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杀人诛心!
这就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
“是!”
“我这就去发报!”
裴宣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幕了。
一代可汗。
穿着舞衣。
在洛阳的广场上,扭动着肥硕的屁股。
那画面……
简直美得不敢看。
……
黑石谷。
寒风依旧。
但那种肃杀的气氛,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祥和。
几万个光头突厥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碗。
“吸溜——吸溜——”
喝粥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对于他们来说。
什么可汗,什么帝国。
都不如手里这半个馒头实在。
李靖拿着江宸的回电,笑得像个老狐狸。
他走到被五花大绑的颉利面前。
颉利此时已经被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囚服。
编号001。
虽然洗干净了,但那股子颓废的气息,却是怎么也洗不掉。
“颉利老兄。”
李靖蹲下身子,拍了拍颉利的脸。
“恭喜你啊。”
颉利抬起头,眼神空洞。
“恭喜……我?”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恭喜的?”
“是要杀头了吗?”
“给个痛快吧。”
李靖摇了摇头。
“杀头?”
“不不不。”
“我们委员长说了,你是个人才。”
“要重用你。”
颉利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重用?”
“难道……要封我做官?”
“就像那个中臣镰足一样?”
李靖忍住笑,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
“不过你的职位,比他更有艺术气息。”
“艺术……气息?”
颉利懵了。
李靖站起身,指了指洛阳的方向。
“委员长请你去洛阳。”
“说是想看你跳舞。”
“胡旋舞,会跳吧?”
颉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士可杀,不可辱!”
“我是大汗!”
“我是草原的雄鹰!”
“你让我去给汉人跳舞?”
“我宁可死!”
颉利咆哮着,想要站起来拼命。
但他饿了好几天,又刚泡了石灰水,哪里还有力气。
李靖一根手指头就把他摁了回去。
“别激动。”
“死很容易。”
“但你想想你的族人。”
李靖指了指那些正在喝粥的突厥士兵。
“十万人啊。”
“你要是死了,或者是跳得不好。”
“委员长一不高兴,断了他们的粮……”
“啧啧啧。”
“这大冷天的,要是没饭吃……”
李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颉利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族人。
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了。
最后。
化作了两行浊泪。
“我……”
“我跳。”
颉利低下了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跳就是了。”
李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来人!”
“给001号犯人加个鸡腿!”
“让他吃饱点。”
“别到时候跳不动,丢了咱们西征军的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