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洛阳城西。
原大唐皇家梨园。
如今，那块镶金嵌玉的牌匾早就被劈了当柴烧。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挂在门头上的巨大红底白字横幅。
【华夏文化工作总团】。
此刻，排练大厅后台的编剧室里。
烟雾缭绕。
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浓浓的墨汁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李世民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被抓得像个鸡窝。
两个眼圈黑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身上那件名贵的中山装，扣子错开了两颗。
领口大敞着。
手里死死捏着一根华夏兵工厂特制的HB铅笔。
正在厚厚的稿纸上疯狂地涂涂改改。
“不对！”
“这句台词不对！”
“波斯恶霸强抢民女的时候，这民女怎么能大骂‘尔等蛮夷，不识礼数’呢？”
“这太文雅了！”
“得改！”
李世民咬着笔杆子，嘴里念念有词。
他现在已经彻底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
自从昨晚主动请缨，接下了改编《波斯女》剧本的任务后。
这位曾经的大唐皇帝，已经整整十二个时辰没有合眼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把大唐以前那些世家门阀欺压百姓的手段，全都生搬硬套到了波斯贵族身上。
什么强占田产、逼良为娼、高利贷驴打滚。
写得那是洋洋洒洒。
“砰！”
编剧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阵冷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
吹散了屋里的烟雾。
江宸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呢子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
跟着夹着公文包、手里还端着个算盘的魏征。
“老李！”
“剧本改得怎么样了？”
“前台的演员可都等得不耐烦了！”
江宸的声音中气十足。
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直落。
李世民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厚厚一沓写满字的稿纸。
献宝似的冲到江宸面前。
“主席！”
“改好了！”
“绝对是催人泪下，感人肺腑！”
李世民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我给这波斯女加了一段极其悲壮的戏份！”
“当波斯恶霸要凌辱她的时候，她宁死不屈！”
“当场吟诵了一首绝命诗！”
“痛斥波斯国王的昏庸无道！”
“最后，就在她准备咬舌自尽的千钧一发之际！”
“咱们华夏的工程兵团从天而降！”
“用大炮轰碎了恶霸的城堡，救出了波斯女！”
“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有大国风范？”
李世民满脸期待地看着江宸。
等着……夸奖。
江宸接过那沓稿纸。
只低头扫了两眼。
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比锅底还要黑。
“刺啦！”
江宸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稿纸撕成了两半。
然后当着李世民的面。
直接扔进了旁边烧得正旺的无烟煤火炉里。
火苗一卷。
李世民十二个时辰的心血，瞬间化为灰烬。
“主席！”
李世民发出一声惨叫。
心疼得直哆嗦。
“你撕了干嘛啊！”
“那可是我熬了一宿写出来的！”
江宸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香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李世民虽然心疼，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立刻掏出黄铜打火机。
“咔哒”一声。
殷勤地凑上去给江宸点烟。
江宸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烟雾喷在李世民的脸上。
“老李啊老李。”
“你这写的是个什么狗屁东西？”
江宸的声音毫不留情。
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戳破了李世民的幻想。
“赋诗？”
“你当这是你们长安城那些吃饱了撑的才子佳人逛青楼呢？”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波斯底层女奴！”
“一个为了半块发霉的黑面包就能卖身的穷苦百姓！”
“她哪来的力气赋诗？”
“她认识字吗她就赋诗！”
李世民愣住了。
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江宸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我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血淋淋的阶级仇恨！”
“我要的是能把人逼疯的绝望！”
“你写的那些东西，太温和了！”
“太文雅了！”
“根本触动不了那些底层百姓的神经！”
江宸转过身。
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走！”
“去排练大厅！”
“今天我亲自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精神原子弹！”
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
赶紧和魏征一起，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排练大厅里。
冷得像个冰窖。
虽然生了几个火炉，但巨大的空间依然让人冻得发抖。
舞台上。
站着十几个人。
全都是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西域人。
这些人，有的是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奴隶。
有的是在战场上抓获的突厥和波斯战俘。
此刻。
他们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不知道这些可怕的华夏人把他们弄到这里来，到底要干什么。
江宸走到舞台下。
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对着台上吼道。
“开始！”
“就演第一幕！”
“恶霸收租！”
随着江宸的一声令下。
舞台上的几个演员战战兢兢地动了起来。
一个穿着华丽波斯长袍、留着大胡子的男演员，扮演波斯恶霸。
他手里拿着一根软绵绵的皮鞭。
走到一个穿着破烂麻布衣服、扮演波斯少女的小姑娘面前。
“交租……”
“不交租，我就打你……”
男演员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手里的皮鞭轻轻地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连个灰都没打起来。
那个扮演波斯少女的小姑娘，则干巴巴地挤出两滴眼泪。
“老爷……求求你……”
“我没有粮食了……”
台下的李世民看得直皱眉头。
这演的是什么玩意儿？
过家家吗？
“停停停！”
江宸猛地站起身。
一把将手里的铁皮喇叭砸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吓得台上的演员全体打了个哆嗦。
噗通一声跪倒了一片。
江宸指着那个扮演恶霸的男演员，破口大骂。
“你特么没吃饭吗？”
“你是波斯的大贵族！”
“你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
“你手里的鞭子是用来挠痒痒的吗？”
江宸转头看向那个波斯小姑娘。
眼神凌厉得像鹰一样。
“还有你！”
“你爹被他活活打死了！”
“你唯一的半张饼被他抢走了！”
“他还要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你就干巴巴地掉两滴眼泪？”
“你的恨呢？”
“你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眼神呢！”
波斯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
她趴在地上，哭着喊道。
“大人……我不敢……”
“他是波斯的贵族老爷……”
“我只是个奴隶……”
“我如果用那种眼神看他，长生天和真主会惩罚我的……”
听到这句话。
江宸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冷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
“看到了吗？”
“这就是思想的枷锁！”
“这就是几千年来，那些统治者套在底层百姓脖子上的狗链子！”
“他们连在戏里，都不敢反抗！”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终于明白江宸为什么要搞这出戏了。
如果不把这根狗链子砸碎。
华夏的军队就算打下了波斯，也统治不了波斯的人心！
江宸走到舞台边缘。
冲着后台招了招手。
“炊事班！”
“把东西端上来！”
话音刚落。
两个膀大腰圆的国防军炊事兵。
抬着一口巨大的黑铁锅。
吭哧吭哧地走上了舞台。
铁锅底下，还燃着通红的炭火。
锅盖一掀开。
轰！
一股极其霸道的、浓郁到让人发指的红烧肉香味。
瞬间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排练大厅！
那是一整锅用华夏特级酱油、八角、桂皮炖得软烂脱骨的红烧大肉块！
红亮的油脂在沸腾的汤汁里翻滚。
每一块肉都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咕咚！
咕咚！
舞台上的十几个西域演员。
眼珠子瞬间就绿了！
他们像狗一样疯狂地抽动着鼻子。
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们这辈子，连黑面包都吃不饱。
哪里闻过这种属于神仙才能吃到的绝世美味！
江宸走上舞台。
手里拿着一个白瓷大碗。
亲自从锅里舀了满满一碗红烧肉。
连汤带肉，冒着热气。
他走到那个波斯小姑娘面前。
蹲下身子。
将那碗红烧肉，递到了她的鼻子底下。
“香吗？”
江宸的声音，此刻充满了魔力。
像是一个在诱人堕落的魔鬼。
波斯小姑娘拼命地点头。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碗肉，根本移不开视线。
“想吃吗？”
江宸继续问道。
“想……”
小姑娘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宸却没有把肉给她。
而是端着碗，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舞台上的所有演员。
“在你们波斯。”
“在你们突厥。”
“在你们拜占庭！”
“你们起早贪黑地干活。”
“你们把骨头都累断了！”
“你们能吃到这碗肉吗？”
全场死寂。
所有演员都绝望地摇了摇头。
别说肉了。
遇到灾年，他们连树皮都没得啃。
江宸猛地拔高了音量。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振聋发聩！
“吃不到！”
“因为所有的羊，所有的牛，所有的粮食！”
“全都被那些骑在你们头上的贵族老爷抢走了！”
江宸一把将那个扮演恶霸的男演员揪了过来。
指着他的鼻子。
“他们穿着华丽的丝绸！”
“他们住着温暖的城堡！”
“他们顿顿吃烤肉喝美酒！”
“而你们呢？”
“你们只能在冰天雪地里冻死！”
“只能看着自己的父母饿死！”
“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他们抢走当玩物！”
江宸的话，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锤。
狠狠地砸在这些底层奴隶的心脏上。
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对所谓“贵族”的敬畏。
“凭什么！”
江宸怒吼道。
“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可以作威作福！”
“凭什么你们生下来就只能当牛做马！”
“是真主规定的吗？”
“是上帝规定的吗？”
“放屁！”
江宸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道具椅子。
“那是他们用刀剑，用鞭子，逼着你们认命的！”
“现在！”
江宸指着那锅翻滚的红烧肉。
“我，告诉你们一个真理！”
“谁让你们吃饱饭，谁就是你们的主人！”
“谁给你们肉吃，谁就是你们的神！”
江宸将手里的那碗红烧肉。
直接塞进了波斯小姑娘的手里。
“吃！”
“大口地吃！”
小姑娘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甚至连筷子都不用。
直接用漆黑的手抓起滚烫的红烧肉。
疯狂地往嘴里塞。
烫得眼泪直流。
但她却在笑。
一边笑，一边把那充满油脂的肉块吞进肚子里。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江宸看着她。
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肉，好吃吗？”
小姑娘满嘴流油，拼命点头。
“好吃……”
江宸猛地转过身，从旁边的道具箱里。
抽出了一把极其逼真的木制火枪。
直接扔在了小姑娘的脚下。
“如果现在，这个波斯贵族。”
“要抢走你手里的这碗肉。”
“要砸碎这口锅。”
“要让你重新回到那种连猪狗都不如的日子。”
江宸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该怎么办？”
轰！
波斯小姑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停止了咀嚼。
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那个扮演恶霸的男演员。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闪过了父亲被皮鞭活活抽死在雪地里的惨状。
闪过了母亲饿得皮包骨头，把最后一口草根塞进自己嘴里的画面。
闪过了那些波斯贵族骑着高头大马，在集市上肆意践踏平民的狂笑声。
仇恨。
一股压抑了千百年的、刻骨铭心的阶级仇恨。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从这个瘦弱的波斯小姑娘的眼睛里，喷涌而出！
“我不准！”
小姑娘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母狼。
她猛地扔掉手里的破碗。
一把抓起地上的木制火枪。
毫不犹豫地拉动了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扮演恶霸的男演员的脑门上！
“抢我的肉！”
“抢我的粮食！”
“我打死你这个吸血鬼！”
小姑娘的五官因为极度的仇恨而变得扭曲。
眼泪混合着嘴角的油脂，疯狂地流淌。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江宸教给她的台词。
“我要去东方！”
“我要吃饱饭！”
“我要把你们这些波斯国王和贵族……”
“全都挂在路灯上！！！”
砰！
虽然木制火枪没有子弹。
但小姑娘嘴里配出的那声枪响。
却仿佛真的一枪打爆了那个“恶霸”的脑袋。
那个扮演恶霸的男演员，被这股恐怖的杀气吓得双腿一软。
直接尿了裤子。
瘫倒在地上。
死寂。
整个排练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剩下火炉里煤炭燃烧的劈啪声。
以及波斯小姑娘那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声。
台下。
李世民手里的搪瓷茶杯。
毫无征兆地从手中滑落。
“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茶水溅了一地。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瘦弱的、却仿佛充满了毁灭力量的波斯少女。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头皮一阵发麻。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太可怕了。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正的灵魂觉醒！
李世民毫不怀疑。
如果此刻给这个小姑娘一把真枪。
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波斯的皇宫，把萨珊王子的脑袋给崩了！
“这……”
“这就是精神原子弹？”
李世民喃喃自语。
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写的那些才子佳人的剧本，在江宸这套理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江宸要的，根本不是同情。
江宸要的，是煽动！
是把全天下所有被压迫的底层百姓，变成华夏手里最锋利的刀！
“啪。啪。啪。”
江宸站在舞台上。
缓缓地鼓起了掌。
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好！”
“演得好！”
江宸走到波斯小姑娘面前。
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这种恨。”
“只要你把这种恨，在舞台上演给你们国家的百姓看。”
“华夏，保你一辈子有红烧肉吃。”
小姑娘扔下火枪。
噗通一声跪在江宸面前。
疯狂地亲吻着江宸的皮鞋。
“感谢伟大的华夏！”
“您就是真主派来拯救我们的神明！”
江宸转过头。
看着台下已经彻底傻掉的李世民。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老李。”
“看懂了吗？”
“剧本，不需要文采。”
“只需要告诉他们两件事。”
“第一，是谁害得他们吃不上饭。”
“第二，跟着谁，才能顿顿吃红烧肉！”
“就这么简单！”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站直了身体。
冲着江宸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主席！”
“我懂了！”
“我这就回去重写！”
“我要让这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变成射向敌国统治者心脏的子弹！”
就在这时。
排练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魏征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里的一沓文件。
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快，甚至连头上的帽子都跑掉了。
“主席！”
“捷报！”
“天大的捷报啊！”
魏征冲到江宸面前。
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因为剧烈的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疯了！”
“全疯了！”
“今天早上刚刚发行的‘亚欧铁路特别国债’！”
“仅仅一个时辰！”
“首批五亿银元的额度，被抢购一空！”
轰！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
五亿银元？
一个时辰？
大唐建国几十年，国库里连五千万贯都没存下过！
江宸这印钞机一开，几张破纸，就换来了五亿真金白银？！
魏征咽了口唾沫，继续吼道。
“波斯王子萨珊，一个人就认购了五千万！”
“高昌丞相把他们国库里的金条全搬来了，认购了三千万！”
“甚至连拜占庭的那个神父。”
“都把他们教堂里的金十字架融了，买了五百万的国债！”
“主席，咱们现在的钱，多得连银行的金库都塞不下了啊！”
魏征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苍蝇。
江宸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狂喜。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走到大厅的窗户前。
推开玻璃窗。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
吹散了屋里的肉香味。
江宸看着窗外洛阳城西郊的方向。
那里，是华夏001号秘密工厂的所在地。
隐隐约约的，有一道冲天的白色蒸汽柱，正在直刺苍穹。
“钱到位了。”
“戏也排好了。”
江宸转过身。
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掌控世界命脉的霸气。
“老魏。”
“传我的命令。”
“通知工程兵团和铁道部。”
“第一列‘希望号’蒸汽机车，准备点火！”
“让颉利可汗带着他那七万突厥战俘。”
“给我在前面铺铁轨！”
“修不好，就让他回洛阳继续跳舞！”
江宸猛地一挥手。
指向西方的天空。
“告诉文化部。”
“《波斯女》的第一场正式演出。”
“不在洛阳。”
“在玉门关外！”
“我要把这个剧团，装上咱们的火车！”
“顺着铁路，一路向西！”
“去高昌！去波斯！去拜占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