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一声稚嫩的呐喊,穿透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中国人?”
“小鹰”号上,哈里森将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想不通,在这场美苏争霸的深海暗战中,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第三方势力。
“命令直升机悬停,不要轻举妄动。”哈里森压下心中的贪婪,恢复了一个舰队司令应有的谨慎。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苏联舰队那边,也同样陷入了迟疑。
他们虽然认出了瓦西里和伊万,但“中国人”这个身份,让他们投鼠忌器。在当前这个微妙的国际形势下,谁也不想因为几个身份不明的东方人,而把一个拥有核武器的东方大国,彻底推向自己的对立面。
两架直升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左一右,悬停在了“幽灵船”的百米上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机会!
顾珠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要的,就是这短暂的、因为信息不对称而造成的犹豫。
“爹!走!”
顾远征没有丝毫迟疑,他一把抱起顾珠,另一只手拎着李瞎子的后衣领,纵身一跃,跳回了“幽灵船”的船舱。
“引擎全开!直线冲出去!”
“幽灵船”的尾部,喷出两道汹涌的白浪,像一头脱缰的野马,朝着两支舰队中间那条狭窄的、无人敢轻易踏足的死亡通道,全速冲去!
“他们要跑!”
“拦住他们!”
美苏双方的指挥官,几乎在同时下达了命令。
但,已经晚了。
“幽灵船”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顾珠在引擎里,偷偷加入了她从太岁鳞片中提取出的能量催化剂,让这台用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发动机,爆发出了远超其设计极限的恐怖动力。
它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了这片僵持的海面。
当美苏双方的快艇和驱逐舰,反应过来,试图从两翼合围时,“幽灵船”已经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消失在了茫茫的大西洋深处。
只留下两支庞大的舰队,像两个被耍了的傻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追!给我追!”哈里森气急败坏地咆哮,“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但,追不上了。
那片被能量风暴笼罩的海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任何雷达和声呐信号,都无法穿透。
“幽灵船”,就此,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
三天后。
中国,南海。
一艘破旧的渔船,正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行驶。
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五十多岁的汉子,他正哼着不成调的渔歌,准备收起今天的最后一网。
突然,他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速驶来。
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看了过去。
那是一艘他从未见过的、外形古怪的小船,船身上布满了锈迹和破损,看起来就像刚从垃圾场里捞出来的一样。
船上,站着三个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邋遢的老头,还有一个……小女孩?
船老大皱了皱眉,心里充满了警惕。这年头,海上的情况复杂,什么人都有。
他正准备调转船头,避开这艘来路不明的船。
那艘小船上,那个高大的男人,突然站直了身体,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船老大愣住了。
他虽然只是个渔民,但也当过几年兵,他认得这个军礼。那是只有在最精锐的野战部队里,才能看到的、充满了铁血与荣光的姿态。
他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他驾驶着渔船,迎了上去。
“同志,你们这是……?”船老大看着那艘破破烂烂的“幽灵船”,和船上那三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人,迟疑地问道。
顾远征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船老大那张饱经风霜的、朴实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海魂衫,看着渔船船头,那面迎风飘扬的、虽然有些褪色、却依然鲜艳的五星红旗。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的暖流,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回来了。
他终于,带着他的女儿,回到了这片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土地。
“老乡,”顾远-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船上……有电台吗?能联系上陆地吗?”
船老大摇了摇头:“我这小破船,哪有那金贵玩意儿。不过,前面不远,有个气象观测站,那里有电话,能打到岸上去。”
半个小时后。
在一座孤零零的、矗立在礁石上的气象站里。
顾远征握着那台老式的、黑色的手摇电话,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摇了十几圈,终于接通了岸上的总机。
“……喂,我找……北境军区,沈振邦司令。”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这个要求吓了一跳。沈司令?那是谁想找就能找的吗?
“你谁啊?有介绍信吗?”
顾远-征深吸一口气,他报出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早就应该被注销的、属于他多年前在南境潜伏时使用的绝密代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分钟后,一个苍老、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是……是远征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顾远征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未掉过一滴泪的铁血硬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他们在南境的死里逃生,想说他们在大洋深处的惊心动魄,想说他那个神奇得不像话的女儿。
但最后,千言万语,都只汇成了一句话。
“老司令……”
“我……”
“我带着珠珠,回家了。”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只有一声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叹息。
和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的回答。
“……好。”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