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 第156章 一沓纸换三页纸

我的书架

第156章 一沓纸换三页纸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风停了。
云层散开,天光照在院子的残雪上。
杨林松带着老刘头和黑皮踩着冻实的雪壳子,绕过后院土墙,悄没声儿地进了大队部。
杨林松大步迈进办公室,一边解开大衣扣子,一边掏出那个发硬的油布包袱。
“锁住!”
杨林松把布包扔给王大炮。
王大炮愣了一下,没多说收下包袱。
他拉开铁皮柜,把这沓证据扔进去挂上铜锁,咔嗒一声拔出钥匙。
钥匙刚离开锁眼,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响了三下,发闷发沉。
屋里没了声音。
沈雨溪倒抽一口气,不由自主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里屋的门框。
周铁山右手一翻,驳壳枪落入掌心,大拇指压开了击锤。
杨林松没回头,只微微抬了抬下巴。
黑皮会意,反手握住短刀,猫着腰贴墙溜到门后,扒开了门闩。
木门被推开,雪风吹进屋里。
一个白发老人站在台阶上。
还是他,那个自称刘德厚的。
他那件打着补丁的军大衣沾了不少水渍。
这次,他跨过门槛时,腰杆笔挺,脚步走得很稳。
之前来大队部伪装已经放下了。
这次,他不是那个来闲聊的老战友。
老人没看旁边端着枪的周铁山,直接把目光投在杨林松脸上。
没闲聊,没客套,开门见山:
“那个黑铁箱子,找着了吧?”
杨林松斜倚在办公桌上,双手揣在兜里。
“洞里那道绊线套子动过手脚,是你解的。”
杨林松说,不是问。
老人点点头。
“我解开进去瞅了一眼,顺手给你照原样系回去了,结打得凑合。”
他往前走去,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揣进了袖管里。
“趁你们还没到,我抢先进去转了一圈。”
老刘头腿一软,烟袋掉在地上。
黑皮咬着牙。
这老头竟能赶在他们前头进洞,还能解开死结探底,然后全身而退!
老刘头心里发毛。
这老头到底是啥来头?
老人看了老刘头一眼,目光回到杨林松身上。
“你爹当年进洞瞅见那本日记后,就知道铁箱里装着啥了。”
“可惜那儿有机关,而且部队转移得急,只好先走了。”
杨林松抬头:“这些我猜到了。”
老人嘴角一咧,继续道:
“那三页纸,是你爹自己撕下来带走的。”
屋里安静了。
炉膛里的柴火崩了一声。
周铁山眉头拧死了。
沈雨溪手指捏紧了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
杨林松盯了老头两秒,然后挺直了后背,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他长腿一迈,拽过办公桌前的一把木椅子,金刀大马地坐下,隔着桌子冷冷盯着对方。
“三页纸,现在在哪?”
声音硬邦邦的。
老头没躲他的眼神,双手依旧揣在破旧的袖管里,背脊反倒往后靠了靠,挺得更直了。
“在没亲眼瞅见那黑铁箱子里的东西之前,”
老头声音发沙,透着股死磕到底的执拗,“我就算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儿,也半个字都不会吐。”
屋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周铁山的手重新摸上了驳壳枪的枪套。
黑皮手里的短刀在衣摆后头转了半圈。
杨林松却没恼,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他没多磨半句废话,脑袋微偏,下巴朝着墙角的方向抬了抬。
“大炮叔,开柜子。”
王大炮就等这句话了。
他大步跨过去,从腰带上拽下钥匙,对准那把挂在铁皮门上的铜锁。
咔嗒一声,脆生生的。
铁门拉开,王大炮一把将那个油布包袱扯了出来,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杨林松面前的办公桌上。
杨林松一抬手,将外层的破油布扯开。
那沓物资明细账册,明晃晃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
老人眼角的褶子猛抽了一下。
他死盯着那沓账册,身子一点一点往前倾,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
过了几秒。
老头眼里的那股子提防和试探没了。
脸上的肌肉耷拉下来,肩膀一塌,整个人又缩回了先前那副干瘪模样。
“你小子……真是把你爹没走完的路,给蹚到底了。”
老人叹了口气,嗓音哑得厉害。
他没再端着手,哆嗦着去解上衣扣子。
手直接掏进了大衣里头的棉袄,手指伸进贴身夹缝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扁包。
油纸发脆,一碰就掉渣。
一层一层剥开。
三页泛黄的纸露了出来。
折痕极深,深到纸面沿着那道印子快要断开。
纸边磨出了毛茬,角上蹭出一片陈年油渍。
“九年了,我一直放在身上,不敢拿出来,也一刻不敢离身啊。”老人站起身,叹了一口长气。
杨林松一把抽了过来。
对着窗外射进的光,一行一行往下看。
张金山的笔迹。
一笔一画写得很重,是攥紧了拳头刻上去的。
编号、箱内物品描述、关键人物的行踪和行为……
每一条,都跟他刚到手的那份明细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杨林松把三页残纸和明细并排摊在办公桌上。
周铁山凑过来,王大炮凑过来。
沈雨溪眼珠子死死钉在那两摞纸上。
明细右下角的签收人一栏里,签着一个刺眼的名字。
郑鸿运。
三十一年。
从冻土底下刨出来的,从白骨缝里扒出来的,从这老头贴身棉袄里焐了九年的东西,在这张破桌子上合成了一根绳。
绳的那头,就是郑鸿运的脖子。
周铁山一拳砸在桌角,搪瓷茶缸蹦起来,水泼了半桌。
他眼眶通红,后槽牙咬得嘎嘣响。
王大炮双手撑着桌沿,十根指头嵌进木头纹理里,喉咙里闷响了一声。
沈雨溪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按在门框上,手指抖得止不住。
杨林松的目光从纸上挪开。
冷冷地落在椅子上的老人身上。
“物证对上了,现在说说你自己。”
声音冷冽。
老人坐回椅子上,两手搁在膝盖边,满是老茧的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
沉默了五秒,开口。
“我当年也在协力者队伍里,不过……用的是假名。日本人不知道我是谁。”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干沫。
“但有一个人,认得我这张脸。”
杨林松接话,声音无波澜。
“郑鸿运。”
老人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我的真名,但他认得我。”
他眼眶红了,嗓子哑得快出不来音。
“三十多年了。我换过四个名字,搬过六个地方。户口本换了一摞,连走路的姿势都改过。”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不是怕,是那种在刀尖上滚了半辈子、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疲惫。
“但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我就不能用真面目走在太阳底下。”
屋子里,只剩炉膛里柴火烧裂的声音。
杨林松站在灯底下,没吭声,手指缓缓摸上了怀里那本日记的封皮。
三十一年的烂账,终于翻到底了。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