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找个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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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者擂。

他是宫里出来的,有些消息,韩豹这种外官不知道,他却清楚。

这武者擂,说是地方上的选拔,往常倒还好,今年却是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今年是朝廷那位老祖宗一直在盯着。

那位老祖是谁?大胤的定海神针,传说之中的武道顶点,大胤武道第一人,

甚至有人说是老祖早已达到了武圣之境.....

这等小事以往都不会过问的,没错这等帝国的大事在老祖看来就是小事。

不知为何今年却有些不同了。

但宫里有传言,说那位老祖静极思动,想要找几个好苗子亲自培养.....

而且,听宫内的言语,那位老祖这次似乎格外优待偏远小县的武者。

为什么?

没人知道。

但这个消息,已经在宫里传开了。

所以那些郡城的世家公子,才会蜂拥而至。

他们不是来参加擂台的,他们是来抢机缘的!

只要有一丝可能,那就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即便是一丝可能也足够下面抢破头了.....

曹公公眯起眼,手指下意识轻轻敲击。

这些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真是该杀!随意打探宫内的消息!“曹公公眼神微眯。

他猛地抬眼,看向韩豹:“那方圆,可曾报名参加这清河擂?”

韩豹一愣,没想到曹公公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

“这……卑职倒是不知。按说他是正阳武馆的真传,有资格上台。但现在人在牢里……”

曹公公摆了摆手。

清河擂。

机缘……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机缘在北,应在小县。干爹那八个字,他背了一路,这会儿才算咂摸出点味儿来。

干爹说的机缘,会不会就是这个?

这样解释倒是说的通了,清河县的一切的都说的通了...

可是他这个身份又不用参加武者擂,那还有什么机缘?

那就是参加武者擂的人!

想到这曹公公感觉一抹灵光闪现,一定得让他参加,不仅是方圆,而且参加的人越多越好!

不但要参加,还得好好打。打出名堂来,说不定那位老祖宗就能看见。

到时候他曹公公引荐有功,回京的路不就铺平了?

“看来得找个由头给他放出去……”

曹公公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团。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轻轻的笃笃声。

“用什么由头好呢……”

他嘴里念叨着,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念头。

至于方圆是不是真的杀了王都头,他早扔一边去了。

就算真是方圆杀的,那又怎样?王都头那种货色,他不杀,自己来了也得杀。

克扣军饷,欺压百姓,死一百回都不多。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谁还给他喊冤?

韩豹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公公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位上司想什么呢?

若是知道曹公公在愁怎么放人,他只怕会说一句:公公,您多虑了。

直接放出去,那刘县令还敢跟您唱反调?

想放人,直接放就是了。

一个七品县令,敢跟宫里的人叫板?

别说放个方圆,就是把这大牢里的犯人都放干净了,刘文和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可他不知道,只能干站着。

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眉眼和韩豹有三份相似,

一身劲装,腰间挎着刀,韩家老二,韩虎。

韩豹的弟弟。

韩虎快步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公公。”

曹公公头也没回,还在那儿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韩虎等了等,见曹公公没反应,便抬眼看向韩豹,使了个眼色。

韩豹微微摇头,示意他等会儿。

可韩虎等不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公公,外面出了些事。您要不要去看看?”

曹公公脚步一顿,似是才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来,眉头微皱:“什么事?”

“回公公,是……”韩虎斟酌了一下用词,

“是县城里的百姓。他们听说清河县来了朝廷的钦差,都想来见见大人。

这会儿人已经聚到县衙门口了,乌泱泱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曹公公愣了一下。

百姓?来见他?

他下意识想摆手,这种地方上的事,让本地父母官去处理就是了。

要说钦差其实也差不多,身为宫里出来的人,相比于这雾水郡的官员,

曹公公被人称呼说是一声天子近臣也不为过,说是钦差也是恰如其分。

可他来清河县是来找机缘查案的,不是来当青天大老爷的。

可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他想起方圆在堂上说的那番话。

“父母官”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父者,养也。母者,育也。父母官者,养育百姓之官也。

细细想来只觉方圆这话说的振聋发聩,若是把方圆弄进宫里,想必干爹也会喜欢那小子的这种个性吧....

父母官,父母官,官是民的父母,民是官的子女。

可这天下,有多少父母官真把百姓当子女看的?

把百姓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把百姓当牛马,骑在上面作威作福。

他们穿上那身官皮,想的从来不是怎么让百姓过好日子,而是怎么从百姓身上刮油水。

曹公公想着想着,忽然有点明白干爹为什么让他来北方了。

不是避难。

是让他看看,这大胤的天下,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他放下手,看向韩虎。

“走,出去看看。”

韩虎一愣,随即躬身:“是。”

.....

县衙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片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什么的都有,有穿棉袄的,有裹着破袄的,

还有几个光着脚蹲在墙根底下,脚趾头冻得通红。

他们站在冷风里,缩着脖子,搓着手,眼睛却都盯着县衙那扇紧闭的大门。

没人说话。

就那样站着,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鸡。

曹公公从侧门出来,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群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头。

七十来岁,满脸褶子,佝偻着背,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老头的眼睛浑浊,却一直盯着他看,看得直愣愣的。

看见曹公公那身暗红蟒袍出来,那老头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身后那些人像被推倒的骨牌,哗啦啦跪了一片。

曹公公愣住了。

他在宫里二十三年,见过太多下跪的人,太监跪他,宫女跪他,犯错的下人跪他。

可那些跪,要么是规矩,要么是恐惧,跟眼前这些人的跪,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他说不上来。

那老头抬起头,哆嗦着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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