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电话那头,王警官的声音累得要死,但听着又特别爽。
“魏龙的案子,定了。”
“聚众赌博,非法拘禁,故意伤人,再加上他五年前那点破事儿,够他在里头蹲到老死了。”
“你小子,可真行,帮我们拔了颗大钉子。”
陈枭就“嗯”了一声。
王警官在那头顿了顿,语气变了点儿,有点说不清的味道。
“不过,陈枭,我得说你两句。”
“你这路子,太悬了。这次是你走运,下次呢?”
“你还年轻,别把自己给玩儿进去了。”
陈枭没搭腔,扭头看了眼病房里。
苏晚晴正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拿牙签扎上,有点笨地递给旁边那帮兄弟。
阿虎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捏着根小牙签,戳着一小块苹果,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画面、有点逗,但心里又踏实得不行。
“王叔,我心里有数。”
陈枭挂了电话,把那破手机塞回兜里。
第二天,天刚亮。
被砸烂的铺子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堆人。
阿虎、李默、赵磊……跑腿队的人全他妈来了。
他们盯着满地的碎渣和那扇拧成麻花的卷帘门,一个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拳头捏得咯吱响。
“枭哥,这铺子……还搞不搞了?”阿虎嗓子都哑了。
“砸了……咱们就重装。”
陈枭的声音一点波澜都没有,他直接踩着碎玻璃走了进去。
“李默,算算亏了多少,所有东西、全换新的。”
“阿虎,赵磊,带人把这儿清干净,一点渣都别给我留。”
他一发话,所有人立马就动起来了。只有苏晚晴还站着没动,看着这片废墟,眼圈有点红。
“别怕。”
陈枭走到她旁边,声音低了不少。
“以后,这儿会比原来还好。”
清理干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铺子空了、就剩四面墙和水泥地,墙上全是棍子砸出来的坑。
大伙儿在老胖烧烤搓了一顿,桌上没酒,全是冰汽水儿。
李默拿着个本子,脸绷得死紧。
“这次的损失,加上强哥的医药费,还有补货的钱……咱们账上,基本空了。”
桌上一下就没人说话了,就听见汽水瓶口冒泡的“呲呲”声。
“操——,我去找我二舅借!”阿虎一拍桌子,筷子都震飞了,“他前两天刚卖了头猪,我去跟他磨!大不了给他磕一个!”
赵磊立马摇头:“虎哥你那二舅抠得要死,还是我去工地搬砖吧,一天好歹五六十块钱,还管饭!”
“我也去!”
“算我一个!”
陈枭没吭声,他看着一直没说话的苏晚晴。
“晚晴,你觉得呢?”
苏晚晴被他点名,吓了一跳,抬起头。她手里还捏着笔,面前的本子上画着铺子的草图,乱七八糟一堆线。
她想了想,才小声说:“我觉得……墙可以重新刷一下。”
“以前的墙太黑了,看着……有点凶。”她飞快地瞟了陈枭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我想刷成浅蓝色,就是天晴时候那种蓝,看着亮堂。”
“还有,咱们得做个价目表,用木板写,挂墙上,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清二楚的。”
“门口那个卷帘门,换成玻璃推拉门吧,再挂个‘营业中’的小牌子。”
她声音越来越小,但脑子却特清楚。铺子该是啥样,东西怎么摆方便,怎么才能像个正经小卖部,而不是混混的窝。
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都没了,阿虎他们几个眼都瞪圆了,听着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小姑娘,一条一条地安排。
“就按她说的办。”
陈枭拍板了。
他看着苏晚晴,那眼睛里,全是暖和气儿。
“钱的事,别操心。”
第二天,一笔钱就打到了李默的账上。
没人问钱是哪儿来的,他们就知道,枭哥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有。
接下来几天,跑腿队直接改名叫装修队了。
阿虎和赵磊带人,又是刮腻子又是打砂纸,把墙上的坑全给磨平了。
苏晚晴自己跑去五金店,挑了最大一桶浅蓝色的墙漆。
刷墙那天,几个小子人手一个滚筒,在铺子里挤成一团。
阿虎一脸嫌弃地看着那桶“娘们唧唧”的颜色,嘟囔:“枭哥,这色儿……能镇得住场子?以后谁还以为咱们这是卖洋娃娃的。”
旁边一个小弟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虎哥,你懂个屁,这叫反差。你想啊,外面看着温温柔柔的,谁敢来惹事,咱们抄家伙出去,那多带劲?”
阿虎一听,嘿了一声,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他屁都不放了,抢过最大的滚筒,蘸满了漆,吼了一嗓子。
“都他妈给我刷仔细点!谁刷花了,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铺子焕然一新。
浅蓝的墙,锃亮的地,全新的玻璃门,墙上还挂着苏晚晴写的价目表,字儿写得特秀气。
这地方,跟过去那个黑乎乎的窝点,完全是两码事了。
重新开张那天,老胖烧烤的老板送了俩大花篮。
消息早就在四中传开了,一下课,铺子门口挤满了学生,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热闹。
“老板娘!来瓶可乐!”
“给我拿包辣条!”
“哇,这儿变得好干净啊!”
苏晚晴站在新柜台后头,收钱找钱,手忙脚乱的,脸蛋因为兴奋和忙碌,红扑扑的。
陈枭就靠在柜台边上,也不帮忙,就这么看着她。
一个跟他挺熟的男生挤过来,一边掏钱一边问。
“枭哥,说真的,你现在真转性了?魏龙那事儿我们都听说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就这么算了?要换以前,四水市都得翻天吧?”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竖着耳朵的学生都安静了,全盯着陈枭。
陈枭笑了。
他压根没理那小子,而是侧过头,看着正埋头算账的苏晚晴。
他特自然地伸出手,把她额前掉下来的一缕头发,轻轻给拨到耳朵后头。
苏晚晴身子一僵,猛地抬头,脸“刷”一下就烧起来了。
陈枭收回手,对着那男生,也对着所有人,懒洋洋地开了口。
“她不让。”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她说不打,就不打。”
整个铺子,怪怪地静了两秒。
然后,“嗷”的一声,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哦哦哦——!”
“嫂子好!”
苏晚晴的脸红得快滴血了,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钱堆里,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一点点地往上翘。
她知道,这句话,他说给了所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