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王主任跨出垂花门的门槛,那双黑色旧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凛冽的寒风中。
九十五号院里,此刻静得能听见西北风刮过枯槐树枝的呜咽声。
百十号街坊们大眼瞪小眼,憋了一晚上的那股子狂热劲儿,这会儿全结结实实地挂在了当院站着的何雨柱身上。
大灾之年,常年啃菜根、喝地瓜面糊糊的大伙儿,饿瘪的肚皮直贴后脊梁骨。
那一道道饿得泛着绿光、犹如恶狼般的眼神,全死死黏在何雨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皮上,生怕他之前应承当一大爷的话打了水漂。
何雨柱太清楚这帮禽兽邻居的秉性了。
这年月,什么尊老爱幼、仁义道德,全他娘的是放屁!
谁能弄来粮食填进嘴里,谁就是这院里活生生的祖宗爷!
他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门,抬起双手往下虚虚一按。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街坊们,大晚上的外头风硬,冻得人骨头缝都疼,废话我何雨柱就不多扯了。”
“既然大伙儿死活要抬举我当这个一大爷,那我接了这茬,咱就得干点实事!”
人群里瞬间竖起上百只耳朵,连倒吸冷气的声音都齐刷刷地停了,生怕漏听半个字。
“这两天,我就去跟相熟的采购渠道碰个头。”
何雨柱指了指四九城外头那漆黑的夜空,语气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
“不管多难,我保准在短时间内,给咱们院拉回一批物资来!”
“大伙儿都把心放在肚子里,踏实回家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
话音落地,中院瞬间爆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叫好声,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跟着直嗡嗡。
赵大嫂激动得浑身发抖,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尖着嗓子嘶吼:
“瞧瞧!大伙儿快瞧瞧!”
“我就说咱柱子是个办实事的人!这才是管事大爷该有的做派!”
“比以前那些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强出一百倍!”
孙大妈更是凑上前,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块儿,宛如一朵风干的老菊花,简直比见了亲爹还要亲热:
“柱子!哦不,一大爷!”
“您这可是救了咱们全院老小的命啊!”
“往后院里谁要是敢不听您的吩咐,不用您动手,我老孙家第一个大耳刮子扇死他!”
“一大爷威武!”
“咱们全听一大爷的!”
“一大爷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各种溜须拍马的吉祥话、表忠心的誓言,不要钱似的往何雨柱身上狂砸。
易中海以前口干舌燥讲一万句“无私奉献”、“邻里互助”,也抵不上何雨柱这一句实打实的“拉物资”。
饿急眼的穷街坊,只认能吃进嘴里的粮食!
何雨柱双手抄在袖子里,冷眼由着他们捧了两分钟。
等这股热乎劲过了一半,他脸色猛地一板,眼神锐利如刀,反手就狠狠泼下了一瓢冰水。
“大伙先别急着乐,我这人向来喜欢丑话说在前头。”
何雨柱嗓音拔高,瞬间压住了人群的喧闹。
“现在全国上下是个什么光景,各家肚子里都有数。”
“公社减产,连地主家都没余粮!”
“我手里的路子再硬,那也不是开国库粮仓的!”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街坊们互相张望着,狂热的头脑被这冷风一吹,稍微降了点温。
“我弄来的物资,数量肯定是有限的,精细面别指望了。”
“谁要是以为以后能躺在家里吃香喝辣,那我劝你趁早撒泡尿照照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何雨柱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紧紧盯着前排几个平日里最爱惹是生非的婆娘。
“总之一句话,我保准能让各家都缓上一口气,不至于饿死。”
“但谁要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嫌弃东西次,或者嫌分得少在背后嚼舌根子,那就干脆别要!”
“要是让我查出来谁在里头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别怪我何雨柱翻脸不认人。”
“直接踢出名单,往后一粒米也别想从我这儿拿!”
这番连打带削、毫不客气的话扔出去,街坊们非但没恼,反而更加敬畏地缩了缩脖子。
这年月,谁要是敢拍胸脯保证全院天天吃大白面,那纯属糊弄鬼。
何雨柱把困难摆在明面上,规矩立得死死的,反而显得底气十足、办事极其靠谱。
“一大爷说得在理!”
“灾荒年能有口杂粮对付着活命,我们就烧高香知足了!”
“谁敢挑理,我们全院联合起来把他轰出去!”
有了粮食这个巨大的盼头,街坊们顶风冒寒也是浑身热血沸腾。
一个个喜笑颜开地散了,各自钻回冷冰冰的被窝里,满心欢喜地盘算着自家过几天能分到多少活命粮。
人群散去,三个老家伙各自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脸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汁来。
中院彻底清静了。
许大茂和周满仓左右夹着何雨柱,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两眼直放光。
“柱爷,痛快!”
“今天晚上这戏,简直太他娘的痛快了!”
许大茂压着嗓子,那张马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瞧见没?”
“刘海中那老胖子刚才躲在柱子后面,脸绿得跟霜打的烂黄瓜似的!”
“还有易中海那老绝户,硬撑着没尿裤子都算他定力好!”
周满仓憨厚地咧着大嘴,捏了捏铁塔般的拳头,语气里透着实打实的狠劲:
“柱哥,以后这九十五号院,咱们兄弟说了算。”
“谁敢在你背后扎刺,我不活扒了他的皮!”
何雨柱搓了搓冻得微麻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招呼两人:
“走,进屋暖和去。”
“今儿是咱们兄弟掌权的好日子,必须喝两盅庆祝庆祝!”
三人挑开厚重的棉门帘,钻进何家正房。
屋里煤炉子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壶底,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何雨柱利索地脱了外套,系上围裙,意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了极品食材。
他手脚麻利地切了一盘空间出产的极品双黄咸鸭蛋。
刀刃划过,那红彤彤的鸭蛋黄犹如蟹膏一般,瞬间往外滋滋冒着极其诱人的红油!
接着,又抓了一大把饱满的红皮花生米下锅油炸。
“刺啦”一声,花生在滚烫的猪油里翻滚,那一股子浓郁到极点的油脂香气,瞬间在屋里炸开!
最后,拍了两条顶花带刺的鲜嫩黄瓜,浇上蒜泥、老陈醋和滴了三滴特级香油。
三道极品下酒菜端上桌,再起开一瓶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
酒香混着霸道的油炸花生香、蒜香,简直要人老命。
何雨柱故意把半扇窗户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那股子在灾荒年足以让人发狂的极致香味,顺着寒风,直直地朝着四合院的各个角落飘去。
酒过三巡,许大茂喝得两眼发直,脸红脖子粗地拍着胸脯打包票:
“柱爷,后院那一摊子交给我!”
“聋老太太和刘海中要是敢出幺蛾子,我特么把放电影的高音大喇叭天天挂在他们窗根底下唱大戏,吵不死他们!”
周满仓端着酒杯,狠狠碰了碰许大茂的杯沿,一口干了烈酒:
“前院交给我!”
“阎老抠要是敢往外顺咱们的一根针,我明天就提着斧头,把他家门框给卸了当劈柴烧!”
何雨柱抿了一口辛辣甘甜的烈酒,夹了一粒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扔进嘴里。
“嘎嘣”一声,嚼碎了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茂,满仓。管这破院子从来不是咱们的目的。”
“咱们兄弟把住权力,是为了自己安生过好日子,不被那群满肚子坏水的禽兽恶心。”
他的眼神在煤油灯下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以后不管办事还是分东西,咱们规矩立严实!”
“谁跟咱们一条心当顺民,咱就扔块骨头拉一把;”
“谁敢背地里捅刀子、玩算计,直接往死里踩,绝不留半点情面!”
“明白!敬柱哥!”
两人连连点头,三个酒杯重重碰在一起,清脆作响。
这新一代的铁三角,算是彻底把四合院的天给换了。
而外头寒风刺骨,三个被扒了皮的前管事大爷,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那股子勾魂夺魄的香味,家里的日子简直是人间地狱。
易家。
易中海一脚踹开门,铁青着脸坐在八仙桌旁。
易大妈躲在角落里缝补衣服,吓得一哆嗦,连粗气都不敢出。
顺着门缝,何家炸花生的浓香飘了进来。
易中海狠狠吞了一大口酸水,肚子极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凄厉的雷鸣。
“丧门星!全是丧门星!”
易中海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筹划了一辈子的养老心血,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何雨柱那王八羔子,硬生生踩着他的脸上了位!
最可恨的是,那废弃的右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骨痛,提醒着他现在的无能。
“老易,你消消气,要不……我给你热点棒子面糊糊?”
易大妈试探着开口,声音发颤。
“喝个屁的糊糊!你给我闭嘴!”
易中海恶狠狠地骂道,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他满脑子乱麻,秦淮茹明天就要去掏大粪,贾东旭成了死瘫子,自己还得每月贴几十块巨款养这群吸血鬼。
想要撑下去,必须从何雨柱那里搞到平价粮!
“何雨柱,你不就是仗着手里有粮才当上这个一大爷的吗?”
易中海咬紧牙关,在阴暗的屋里盘算着极其阴毒的连环计。
“行,那就先顺着你!”
“等你把粮食弄进院里,我再纠集大院里的老弱病残,给你扣上一顶‘不尊老不扶弱、资本家做派’的大帽子!”
“逼着你把好东西全吐出来!”
“敢不吐?”
“老子转头就去街道办举报你投机倒把!”
后院刘家。
刘海中一进屋,二话不说抽下腰间的牛皮腰带,对着正准备脱裤子睡觉的刘光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死命的猛抽!
“小兔崽子!我让你先睡!”
“老子在外面受了天大的气,官帽都没了,你还有脸睡觉!”
“啪!啪!”
皮带抽在皮肉上的闷响,伴随着刘光天鬼哭狼嚎的惨叫,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二大妈躲在里屋,死死捂着耳朵不敢劝。
刘海中打得气喘吁吁,把皮带往地上一扔,端起桌上掺了水的散装劣质白酒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咳嗽。
他狠狠吸着何家飘过来的咸鸭蛋香味,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冒酸水。
当官的瘾被生生掐断,他咽不下这口气!
“何雨柱,许大茂,周满仓!”
“你们三个乳臭未干的混球也敢骑在我头上拉屎?”
刘海中眯着浮肿的眼睛,脸色狰狞。
他在轧钢厂里好歹是个七级工,认识几个保卫干事。
只要何雨柱敢往院里运不明来历的粮食,他刘海中就直接去厂保卫科告密!
查实了何雨柱贪污公款或者挖厂里墙角,直接吃枪子儿!
到时候这大爷的位子,还得落回他刘海中手里!
前院阎家。
气氛死一般沉寂。
三大妈带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战战兢兢地端着几碗清汤寡水的稀粥站在墙角。
阎埠贵坐在缺了腿的条凳上,面前摆着一个小本子,手里的铅笔头在纸上划出深深的印子。
失去管事大爷的身份,意味着每月少收好几次杂费和孝敬,这比活生生剜他阎埠贵的心肝脾肺肾还要疼!
突然,一股子浓郁的花生油脂香飘进屋里。
阎埠贵手一抖,铅笔芯直接“啪”的一声折断了。
他看着面前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气得直嘬牙花子。
“当家的,这往后咱家日子咋过啊……”
三大妈红着眼圈,抹着眼泪。
“嚎什么嚎!天塌不下来!”
阎埠贵烦躁地把断笔一摔,干瘦的眼眶里透着贼光。
“何雨柱既然当了这个出头鸟,那他就得管全院的死活!”
“他弄来粮食,不管怎么分,总得过秤吧?”
“我阎埠贵好歹是院里唯一的老师,这笔算账的买卖,他何雨柱非得求我不可!”
阎埠贵拨了拨手边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作响,满脸尽是算计的贪婪:
“等粮食过我的手,每百斤我给他扒下一层皮来!”
“只要我在秤砣上稍微做点手脚,咱家几个半大小子半个月的口粮就有了!”
“毛头小子,早晚让他知道我阎老抠的厉害!”
夜深了,四合院里几家欢乐几家愁。
何家的肉香酒香在冷风中肆无忌惮地彰显着霸主的地位。
而那些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狐狸们,正各自磨着带血的尖牙,准备在接下来的物资争夺中,给新上任的铁三角下最狠的绊子。
新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