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白戎北想了想,说:“小猪好养。”
苏晚晚笑出了声:“你怎么什么都想到吃的?白杨是小猪,你是养猪的?”
白戎北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吃完饭,苏晚晚把碗洗了,又把白杨的尿布洗了。尿布攒了一盆,都是昨晚和今天早上换下来的,有的上面有奶渍,有的上面有粑粑。她蹲在院子里,一件一件地搓,搓得手都红了。小年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咪咪叫着。
“你别叫了,再叫也不给你吃。”苏晚晚头也不抬。
小年不听,继续叫。
白戎北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蹲在她旁边,把洗好的尿布接过去,一条一条搭在晾衣绳上。尿布在风里飘着,白花花的,像一面面小旗。
苏晚晚搓完最后一条尿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看着那些飘动的尿布,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累,但踏实。
白戎北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尿布。
“妈不知道怎么样了。”苏晚晚忽然说。
白戎北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会儿去医院看看。”
苏晚晚点点头。
两人把白杨的东西收拾好,奶粉、奶瓶、尿布、小被子,塞了满满一包。
白戎北拎着包,苏晚晚抱着白杨,两人出了门,往卫生所走。
路上碰见几个家属,看见苏晚晚抱着白杨,都凑过来看。
“哎呀,白杨出来了?长这么大了!”
“你看这小脸,粉白粉白的,真好看。”
“像他爸,你看这眉毛,这鼻子,跟白技术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他爸好看,像他妈也好看,这孩子会挑,专挑好看的長。”
苏晚晚笑着应了几句,没多说,抱着白杨继续走。
到了卫生所,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推开病房的门,赵雅芳正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嘴唇还是有白皮,但眼睛有光了。
白斯安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粥碗,正一勺一勺喂她。
林微微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怀里抱着个枕头——白杨不在,她手里没东西抱,就抱着个枕头,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枕头上画圈。
看见苏晚晚进来,林微微一下子站起来,眼睛亮了:“白杨呢?”
苏晚晚把怀里的白杨递过去,林微微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眼眶红了。
“想妈妈了没有?”她的声音又哽又软,低头在白杨额头上亲了一下。
白杨被亲醒了,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小嘴瘪了瘪,要哭不哭的样子。林微微赶紧拍拍他,嘴里哄着,他就不哭了,继续睡。
赵雅芳看见白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白杨来了?快抱过来给我看看。”
林微微把白杨抱到床边,赵雅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小手,嘴里念叨着:“这孩子,一天一个样。昨天看着还没这么大,今天看着又长了一圈。”
白斯安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林微微身边,低头看着白杨。他看了好几秒,伸手把白杨的小拳头从襁褓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白杨的手指攥着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他嘴角弯了弯。
“妈,你好点没有?”苏晚晚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赵雅芳点点头:“好多了。不烧了,就是嗓子还有点疼。”
“那得好好养着,别急着干活。”
赵雅芳笑了:“不干了不干了,这回可把我累着了。你爸说让我歇一个月,什么都别干。”
苏晚晚愣了一下:“爸呢?”
“去团部了。”赵雅芳说,“他听说昨晚的事,急得不行,一大早就去团部找领导了,说要给戎北请功。”
苏晚晚看了白戎北一眼,白戎北站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有点红。
“请什么功,应该的。”他说。
赵雅芳瞪他一眼:“什么应该的?你拔雷管的时候想过应该不应该?要不是命大,你就……算了,不说了。”她摆摆手,靠在床头,闭了闭眼。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白斯安把粥碗端起来,继续喂赵雅芳。赵雅芳喝了两口,摇摇头:“不喝了,没胃口。”
白斯安把碗放下,给赵雅芳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很轻,但赵雅芳还是感觉到了,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笑了:“斯安,你比小时候会照顾人了。”
白斯安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白戎北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走过来,在苏晚晚旁边坐下。他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握住苏晚晚的手。苏晚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暖烘烘的。她反手握紧,没松开。
林微微抱着白杨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白杨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林微微低头看着他,他看着她,咧开嘴笑了,没有牙齿,粉红色的牙床露出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笑什么?”林微微也笑了,“你妈差点被你累死,你还笑。”
白杨听不懂,继续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苏晚晚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她靠在白戎北身上,闭上眼,听着屋里这些声音——赵雅芳偶尔咳嗽两声,白斯安轻声问要不要喝水,林微微哄白杨的声音低低的,像在唱歌。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家。
过了两天,赵雅芳出院了。
出院那天,白戎北开了车来接,白斯安把东西收拾好,林微微抱着白杨,苏晚晚扶着赵雅芳,一家人慢慢往外走。
赵雅芳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好了很多,走路也不喘了。
她站在卫生所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看着太阳。
“还是外头的空气好。”她说,“医院里那股味儿,闻得我头疼。”
白斯安把东西放上车,走过来扶着她:“妈,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