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小野拼命地踢打着,指甲在周强的脸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但换来的,却是周强更暴力的耳光。
“啪!啪!”
“你个小贱货!你在外面跟那些小流氓混的时候怎么不喊救命?装什么清纯!”
周强的嘴脸扭曲在一起,吐出极其下流的污言秽语,粗糙的手在林小野的身上肆意游走。
林小野的眼泪流干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自己这烂透了的青春。
闪过母亲出门前那个不敢回头的背影。
闪过这个对她来说充满了恶意的世界。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烂到了根子上。
那就一起毁灭吧。
在极度的屈辱和绝望中,林小野爆发出了可怕的求生欲。
她的右手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疯狂摸索着。
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周强平时抽烟用的,一个极其厚重的玻璃烟灰缸。
也是周强平时用来砸她脑袋的武器。
林小野的手指死死扣住烟灰缸的边缘。
她闭上眼睛,用尽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甚至带上了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恨意。
猛地挥起手臂。
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猛地一僵。
周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脑袋从沙发上滚落到了地上。
鲜血,就像是拧开了水龙头一样,瞬间从他的指缝间涌了出来,流到了地板上。
“啊……你个小婊子……你敢砸我……”
周强在地上翻滚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的眼睛翻着白眼,声音越来越弱。
几秒钟后,他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林小野衣衫不整地蜷缩在沙发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沾满鲜血的烟灰缸。
鲜血滴在她的腿上,温热,刺目。
我杀人了!
我这个畜生杀死了!
“当啷。”
烟灰缸掉在地板上。
林小野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逃下来。
她没有去换衣服,甚至连鞋子都没穿。
她一把推开出租屋的门,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暴雨中。
雨下得很大。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混合着她双手和腿上的鲜血,顺着身体流下。
她在黑夜的城中村小巷里狂奔。
她像一条无家可归、惊恐万状的野狗。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报警?她不敢,她杀人了,她要被枪毙。
去找刘狗?
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瞬间就被否定了。
找他们有什么用?他们也只是一群社会底层的泥鳅,他们除了跟着她一起坐牢,什么也改变不了。
而且,她骨子里还残存着大姐大的那点可悲的自尊。
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衣不蔽体、差点被继父强暴的凄惨模样。
她不想被任何人同情。
在这个世界上,谁能救她?
在雨夜的十字路口,林小野停下了脚步。
狂风暴雨中,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白天刘狗对她说过的话。
“我去找了听风茶舍的大老板姜临……”
“只要他一句话,胡老板就撤了诉……”
姜少。
姜临。
那个高高在上,连面都没露,就能让底层社会翻天覆地的男人。
对于林小野来说,姜临就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神明。
那是她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一根蛛丝。
林小野咬破了嘴唇,凭着脑海里模糊的记忆,赤着脚,在暴雨中向着商业街的方向跑去。
……
晚上十点。
归安县商业街。
外面的雨下得如同倾盆,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听风茶舍准备打烊了。
服务员们都已经下班,大厅里只留着几盏昏黄的壁灯。
梁艾诺穿着一身职业装,坐在吧台后面,正借着台灯的光亮,仔细地核对盘点着今天的账单流水。
这几天茶舍的生意好得离谱,流水大得惊人,她不敢有丝毫的马虎。这是姜临交给她的地盘,她必须守好。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从茶舍的玻璃大门处传来。
梁艾诺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去。
透过玻璃门,在外面昏暗的路灯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了门槛上。
梁艾诺心里一紧,这大半夜的,又是下大雨。
她绕出吧台,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
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顺着推开的门缝,一头栽倒在了梁艾诺的脚边。
“啊!”
梁艾诺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当她低头看清脚下的人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孩。
浑身湿透,头发像海藻一样贴在脸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撕裂的破布条,几乎衣不蔽体。
她的双脚没有穿鞋,脚底被划破了,流着血。
最恐怖的是,女孩的双手上,沾满了血。
林小野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惨不忍睹,眼神涣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撑着。
她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梁艾诺的高跟鞋边缘。
在这个温暖明亮的大厅里,在这个象征着县城上流社会的茶舍门口。
社会最底层的绝望,像是一滩烂泥,糊在了木地板上。
“求求你……”
“找姜临……”
“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