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阴影中,赫然立着一副冰冷的刑架。
而刑架之上,竟然被铁链绑着一个人。
那处的烛光被点亮了。
春欢看得更清晰了。
那人浑身鲜血淋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衣衫颜色,皮肤上遍布着鞭痕、烙伤和不知名的创口,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红的组织。
他了无生气地挂在那里,长发披散垂落,遮住了面容。
也就是这时候,春欢才注意到微弱的滴答声。
正是那人身上还在滴落的鲜血落到地面的声音,而他身下的地面是一摊蔓延开的暗红色。
“弄醒他。”
陆桁冷漠的声音响起。
“是。”一个尖细阴柔的嗓音从更深的黑暗角落应道。
紧接着,一点刺目的红光在角落亮起,是烧得通红的烙铁被从炭盆中抽出。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焦灼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焦臭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呃......咳咳!咳咳咳......”
那具如同尸体般的人,剧烈抽搐起来。
喉咙里发出破碎嘶哑的呛咳与痛极的闷哼,身体因剧痛而本能地挣扎扭动,身上的铁链也随之哗啦啦作响起来。
春欢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在极致的痛苦中苏醒,却看不清他被血污和散发遮挡的面容,只觉那模糊的轮廓与垂死的挣扎,比任何鬼怪都更令人恐惧。
陆桁的目光,落在春欢惨白如纸的脸上,欣赏着她因为惊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不嫁林山,就嫁他吧。”
陆桁冰冷的话语刚落。
“咳......咳咳咳......”
刑架上,那人在剧痛中挣扎着,竟缓缓抬起了头,沾满血污的乱发缝隙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那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最终,落在了几步之外的春欢身上。
刹那间,那双濒死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一种疯狂的光芒。
“嫂......嫂嫂......”
沙哑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了破碎的声音。
他开始剧烈挣扎,铁链被他扯得哗啦作响,却只是徒劳,反而让身上更多的伤口崩裂,渗出暗红的血。
春欢已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她呆滞的瞬间,陆桁的手猛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将她整个人狠狠拽向那血腥的刑架。
“啊!”
春欢惊呼一声,被陆桁用力一推,踉跄着扑倒在刑架之下。
她双手本能地撑地,掌心立刻传来一阵黏腻湿冷的触感——是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
她触电般缩回手,惊骇地看着自己满掌的猩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疯了似的用裙摆拼命擦拭,想抹掉这令人作呕的污秽。
“嫂......嫂......”
那嘶哑的呼唤再次响起,带着垂死的哀求,也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春欢疯狂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僵直了身体,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一寸寸上移,掠过那具伤痕累累、不住颤抖的身体。
最终,定格在那张被血污和散发半遮半掩的脸上。
她站起身,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冷得吓人,轻轻拨开了被鲜血浸湿,贴在脸上的长发。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是白逸杰,
此刻,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烙铁伤痕。
他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死气。
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带着一种疯狂又绝望的希冀,牢牢锁住春欢。
春欢跌坐回地上,这一刻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下来。
“白、白逸杰......”
她喊出了他的名字。
“如果你和林山成亲,”陆桁冷眼看着她的反应,缓缓开口,“这就是孤送给你的新婚贺礼。”
“你若不和林山成亲,”他唇边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那你的新郎,就换成他好了。”
“想必,”他瞥了一眼微微抽搐的白逸杰,语气带着残忍的戏谑,“他会很高兴。”
在陆桁心中,凡是对陆星抱有恶意的人,都该死。
白逸杰的命,不过是迟早的事。
若这沈春欢不识抬举,拒绝林山,那让白逸杰多活几个月,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太子殿下,”春欢抬起头,眼中是惊惧、茫然与无法理解,“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陆桁低笑一声,那笑声在血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阴冷。
他走到刑架旁,蹲下身,丝毫不顾地上的血污。
然后,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春欢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目光正对上白逸杰那张近在咫尺、狰狞可怖的脸。
“孤当然是想帮你啊。”
他的声音低缓,却给春欢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张脸......你就不觉得熟悉吗?”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让春欢的视线无法从白逸杰脸上移开。
“当初在清音庵给你下药,又杀死静照师太的......”
“可正是你这位妹婿。”
轰隆!
陆桁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春欢的脑中。
她原本还在挣扎着想摆脱钳制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白逸杰!
下药!
杀死静照师太!
这些词一遍遍地在耳边响起。。
头,好疼!
像是有什么被强行封锁的东西,正被硬生生撬开,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撕裂她的颅骨。
可春欢没有躲,没有叫,她任由那钻心蚀骨的疼痛在脑中疯狂肆虐、翻搅。
那双布满血丝、即便濒死也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与她一直以来噩梦中反复出现的那双黏腻、阴冷、窥探的眼睛,在脑海中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重叠到一起。
缺失的记忆碎片,冲破了屏障,在脑海中急速翻涌、拼合。
她听见了那令人作呕的、湿滑黏腻的声音:
“嫂嫂,你......很香。”
“也......美了。”
“......这十五年,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不再是施家的孀妇,是我白逸杰的女人!”
......
还有一帧帧破碎却鲜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闪现出来。
被药物控制的无力与燥热.。
静照师太那死不瞑目的惊恐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