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中午。
轧钢厂保卫科的大院里,杨兵一脚踹在偏三轮的启动杆上。
他拍了拍兜里刚从科里领出来的两盒子弹。
离合一松,偏三轮直奔水云村。
刚到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引擎声就惊动了人。
水云村村长李来财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小杨兄弟!可把你盼来了!”李来财扒着偏三轮的车把手,眼珠子熬得通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哆嗦。
杨兵瞥了一眼村里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这大冷天的,李叔不在家猫冬,搁村头喝西北风呢。”
李来财重重叹了口气,手指直往山里指。
“村里断顿了啊!树皮都快被刮干净了,连老鼠洞都让人撅了个底朝天。小杨兄弟,你本事大,能不能……能不能带咱们村的汉子们上趟山?只要弄点活物,就能救下十几口子人的命啊!”
杨兵有些纠结的开口。
“李叔,进西山深处那是拿命在搏。雪盖了半尺厚,碰上饿急眼的瞎熊和野猪,别说弄吃的,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我一个人进退方便,带上一群人,我怕交代不起。”
李来财一拍大腿,放了狠话。
“这事儿咱们全村爷们儿自己担着!只要你肯带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死在山里,也绝不埋怨你半句!更不会拖你后腿!”
杨兵盯着老头看了足足五秒。
“行。想活命的,半个钟头内到这儿集合。把话撂前头,必须带响器,没枪的趁早滚回去抱老婆孩子,我这儿不带烧火棍!”
李来财转身扯嗓子在空荡荡的村道上嚎了起来。
没过一根烟的功夫,七八个汉子呼啦啦聚到了槐树底下。
每人手里都攥着家伙什,有生汉阳造,也有土火铳。
一个个冻得鼻涕横流,握枪的手指骨节发青,不停地打颤。
杨兵跨下摩托,目光从这群人脸上刮过。
“看清楚这满山的白毛风了没?进山,可能全须全尾地带着肉回来,也可能连根毛都打不着,更可能把命全折在里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领头的一个汉子紧了紧手里的土火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横竖都是个死,被畜生咬死好歹算个痛快!干了!”
“干了!大不了烂在山里!”其余几人红着眼附和,饥饿早就把人逼成了野兽。
“既然都不怕死,那就跟紧点。闭上嘴,踩着我的脚印走!”杨兵一把掐灭烟头,转身大步扎进齐小腿深的雪地里。
一行人沉默地向大山深处摸进。
寒风在耳边凄厉地刮着,除了沉重的喘息声,整座大山安静得让人发毛。
穿过一片密集的白桦林时,杨兵借着一棵参天大树的视线死角,意念微动,步枪瞬间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顺势将枪托往腋下一夹,动作行云流水,身后的村民谁也没瞧出半点破绽。
又翻过一个小山包,杨兵停住脚步,竖起右拳。
身后的汉子们浑身一哆嗦,赶紧屏住呼吸。
顺着杨兵手指的方向,前方三十多米外的枯草丛里,两团斑斓的颜色正在雪窝子里警惕地探头探脑。
两只肥硕的野鸡!
杨兵没有自己开枪,而是转头看向那个拿土火铳的汉子,扬了扬下巴,做了个开火的手势。
那汉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端起火铳,眯起一只眼睛瞄准。
一声闷响,枪口喷出半米长的黑火药浓烟。
无数铁砂扫过枯草丛。
满天飞舞的积雪和碎草屑中,两只野鸡扑棱了几下翅膀,直挺挺地瘫在雪地里不动了。
“打中了!真打中了!”
几个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扑上去,一把揪住野鸡的翅膀,馋得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首战告捷,原本笼罩在队伍头顶的绝望恐惧瞬间被冲散了不少,一个个恨不得把整座山给平了。
借着这股邪乎的士气,队伍又往前推了两里地,在灌木丛里堵住并撂倒了两只肥兔子。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狂喜。
但杨兵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在一片背风的山坳前,杨兵半蹲下身,伸手扒开表层的浮雪。
几个蹄印深深印在冻土上,旁边的树干上蹭满了猪毛,有些地方连树皮都被獠牙啃得惨不忍睹。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臊味顺着寒风直往鼻腔里钻。
“都把招子放亮点,把保险打开。”杨兵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痕迹,“看这阵仗,起码是三头成年野猪。那是能把大树撞折、一口连骨头都能嚼碎的硬茬子。”
此话一出,刚才还满脸兴奋的汉子们,瞬间脸色煞白。
手里拎着的野鸡野兔啪嗒掉在雪地上。
野猪的凶名,在这些靠山吃山的庄稼汉心里,那可是比大虫还要恐怖的存在。
一猪二熊三老虎,在雪地里碰上三头成年野猪,就凭他们手里这几把破铜烂铁,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杨……杨兄弟,要不咱们换条道吧?”汉子舌头直打结,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这趟弄了几只野鸡兔子,炖锅汤也能顶几天了,真撞上那畜生,咱这点人不够填命的啊!”
“对对对,咱们绕道吧,这地方邪性……”其余人也纷纷打起了退堂鼓,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
杨兵眼底闪过戏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带着这群拖油瓶,他根本没办法施展空间能力收割大型猎物。
“行。”杨兵干脆利落地一摆手,下达了逐客令,“你们带着打到的东西原路退回去。
顺着来时的脚印走,天黑前能出山。”
“那你呢?”汉子一愣。
“好不容易碰上硬货,不见点红,我这趟不是白跑了?”杨兵熟练地拉动枪栓,子弹跳入弹膛,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我自己往前走走。”
“杨兄弟,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那是三头成精的畜生啊!”一个年轻后生急得直跺脚。
“少废话,管好你们自己。”杨兵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赶紧滚蛋,别碍我的事。”
见杨兵态度坚决,又迫于心底对野猪的恐惧,七八个汉子最终没敢再劝。
他们捡起地上的猎物,冲着杨兵的背影作了个揖,转头顺着原路逃命似的下了山。
听着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杨兵脸庞上终于浮现出笑意。
“碍眼的终于走干净了。”
他端着半自动步枪,顺着地上的蹄印,悄无声息地向山坳深处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