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暗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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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目光扫过重新站起身、却个个神色复杂的众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青阳县的水,果然深得很。

顾家跋扈,周家老谋深算,其他世家俱都是墙头草,且盘根错节。

他这一波敲山震虎,经过周明远的打断,虽不完美,但也算是成了。

接下来,他便要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青阳县,撕开一道口子。

心里有了决断,方圆便眼含深意地看向曾谨道。

“曾县令。”

“下官在!”

曾谨与方圆对视了一眼,赶紧慌忙起身应和。

“接风宴后,将案发至今,你们所有勘查的卷宗、记录,目击者口供,现场绘制的图纸,以及你们推测的任何可能性的线索,全部整理好,送到本督临时的住处,本督要亲自查阅。”

“是!下官遵命!”

曾谨听罢,忙不迭地应下。

“此外。”

方圆目光再次掠过顾元清和周明远,语气淡淡道:“明日一早,本督要去劫案现场实地勘察,顾县丞,周教谕,你二人熟悉本地地理民情,便随本督一同前往。”

“下官遵命。”

顾元清听到方圆的命令,神情先是一怔,接着赶忙低头应声,借此掩去眼中的不屑。

对于方圆的点将,周明远好似早有预料,神色非常坦然地拱了拱手道:“下官领命。”

见二人没有推三阻四,方圆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曾谨,终于露出了笑意。

“曾大人,你很不错,明年吏部考核,定然是甲上,如若京城出缺,咱家便能与你同朝为官,你可得努力些啊!”

曾谨闻言,顿时激动不已,慌忙起身再次下跪拜谢道:“下官拜谢方指挥使提点,日后若有吩咐,下官定全力以赴。”

“起来吧!不要动不动就行如此大礼!本督很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以后勿要如此!”

说罢,笑着接过侍女奉上的美酒,高举杯子说道。

“来,诸君,饮盛!”

甭管方圆心中有何想法,此刻的他,现在还不能对眼前这些人出手。

石晖带领的军队还没有到,他带来的内侍实力虽然高强,但是人数却不多,若真对上劫走赈灾银的那群匪徒,肯定会力有不逮。

他是个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会冲动行事。

至于等到石晖带大军来到青阳县以后,他会不会找这些人算账,那就要看这几天,他在青阳县待得舒心不舒心了。

......

帝都绣衣卫北镇抚司。

官廨中烛光通明,北镇抚司镇抚使王田抿了一口茶汤,然后拿起桌上的讼状扫了一眼,随手将其放在了烛火上。

火焰迅速腾起,将这讼状吞噬成灰烬,唯留一缕轻烟。

烛光中,可看到他穿的是玄色锦衣官袍,面前的属下,是黑色绣衣袍服的千户裴聿。

王田甩了甩手,眼中闪过轻蔑之色,开口询问:“新的状纸,谢寻可写好了?”

“正在写,马上就快写好了。”裴聿满脸恭敬地回禀。

王田瞥了一眼躬着腰的裴聿,淡淡道。

“让他好好写,详详细细将他与废太子一系官员交往的过程,全部都写清楚,还有他妹夫石晖与废太子一案的牵扯,也必须写得明明白白,若是写的太含糊,你知道怎么做。”

裴聿眼神微凛,立刻拱手道:“是,属下明白。”

“软骨头,还以为要上刑呢!”

王田轻笑了一声,然后追问道:“证据准备好了吗?”

裴聿闻言,神色出现了刹那的难色,却被其立刻敛去,满脸郑重地出言保证。

“正在准备,保证不会出现纰漏。”

王田不急不缓,又饮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要快,得趁着那阉人不在时,赶紧将案子定了,敢抢绣衣卫的差事,就得有被敲断骨头的准备!”

裴聿瞅了一眼满脸阴狠的王田,很是担忧地提醒。

“大人,那阉人现在毕竟深受陛下的宠信,咱们这样做,会不会被那阉人反咬一口啊!”

王田瞥了一眼裴聿,满脸森冷。

“咱绣衣卫做事,讲究人证物证确凿,既没有诬陷,又怎么会怕那阉人反咬?你要知道,在那阉人成为天刑司指挥使的那一日,咱们绣衣卫就与他天刑司势不两立了,这个道理你可懂?”

察觉到王田语气中的冷意,裴聿躬身应声:“卑职明白!”

“下去做事吧!”

王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中多了一些疲惫。

说句心里话,他也不想与天刑司的方圆为敌,但是上头下了命令,他却不得不遵守,不然,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他。

......

青阳县。

接风宴散去后,偌大的府衙后堂,很快便冷清了下来。

方圆被曾谨安排在了县衙内,一处清静独立的跨院中。

这是曾谨早早就精心准备好的住处,院子不大,却打扫得纤尘不染,屋内陈设简洁而不失雅致,熏着淡淡的檀香。

小高子在方圆进来之前,便早已带人将院子内外仔细检查过数遍,确认安全无虞后,才请方圆入内休息。

彭公公被方圆安排在相邻的厢房居住,便于照应。

烛火初上,方圆并未急着歇息,而是坐在书案后,闭目调息,梳理着今日见闻,同时也在等曾谨的到来。

约莫过了两刻钟,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以及小瑾子压低声音的通禀。

“提督大人,曾县令求见,说是送卷宗来了。”

“让他进来。”

方圆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没一会,曾谨便抱着厚厚一摞卷宗,独自一人,脚步放得极轻地走了进来。

此时的曾谨,脸上早已没了宴席上的谄媚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恭敬,以及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

“指挥使,下官已将案发至今,所有能整理出来的文书卷宗,都带来了。”

曾谨将卷宗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然后束手退后两步,垂首而立。

“嗯,有劳曾县令了。”

方圆目光扫过那摞卷宗,并未立刻去翻看,而是看向曾谨询问。

“曾县令此时过来,应该不止是送卷宗这么简单吧?”

曾谨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指挥使明察秋毫。下官......确实还有些话,想私下里禀报指挥使。”

“但说无妨。”

方圆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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