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换成从前,今瑶断不会这样直白。
可自从离了京城,一路辗转颠簸,经历过万千种种,她早就释怀开朗了许多,很多话也学会了直说。
金猫儿听后,却毫不惊讶:“你心里……还是有石勇的。”
今瑶不确定:“我只想他好好的。”
“这针线真不错,我记得你箱笼里头有一块好料子,不如拿出来做个护身符给他戴着,也全了你的心意,如何?”
金猫儿并没有刨根问底。
今瑶抬眼,对上她温柔的眼睛,心念一动,轻轻颔首。
这一夜,今瑶没有合眼。
她做了个护身符,上头绣了祥云江崖纹。
这本是两种寓意美好的纹样,却被她取其精华,合在一处。
逢凶化吉,坚定宽阔。
应该很适合吧……
今瑶又在里头塞了一枚小小的玉佩。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不过是她素日里珍藏的一样,塞在里头刚好。
早饭之前,今瑶叫住了正在往柴房送柴火的石勇。
“给你。”
她没多说什么,伸手就将护身符递了过去。
石勇愣了一下,眼底放光,欢喜得像个孩子,忙不迭放下柴火,双手局促不安地在衣服上擦了两下,这才接过:“送给我的么?”
“嗯。”今瑶板着脸,“老爷的命要紧,你自己的命也一样,谁人的命不都是只有一条?我没别的能做的,就这个给你了。”
“谢谢姑娘。”石勇郑重拜谢,满脸褶子都笑出来了。
今瑶又看了他两眼:“等你平安回来了,再说说咱俩的事,或许……我是说或许,我也能改了主意。”
说罢,她一转身,麻花辫在身后泼辣地一甩,荡漾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忙碌的一日结束,当夜幕降临,闻昊渊领着十六人悄然下山。
虞声笙没有去送。
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玉浮过来找她,发现她正对着卦盘研究。
“算过了?”玉浮问,“大凶还是大吉呀?”
“没有性命之忧。”她松了口气。
玉浮眼尖,一下子看到她腕上的铜钱少了一枚。
他了然:“你可真舍得,连心肝宝贝都愿意给他一份,当初我想要你就是嘴硬,死活不肯。”
“那能一样吗?”
虞声笙头都没抬,“他是去上战场,你呢?”
玉浮哑然。
确实不能比,他也就是喜欢小徒弟的那几枚铜钱。
这东西也不知哪里来的,从虞声笙有记忆起就带在身边,与她心灵相通,从未离开。
翌日一早,清风观照旧开门。
虞声笙下了一趟山,去文娘子的定远酒楼坐了坐。
很快,清风观要招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半个城。
招年轻力壮、人品宽厚的壮年小伙帮忙守山路,报酬丰厚,且只要守白天就行。
有人好奇问起,文娘子一边忙活着一边道:“自然是原先传出来的什么狼群的话呗,其实哪有那么厉害,我之前也去了禅心寺,还当面遇上了一头熊呢,不也没什么事么。”
“老板娘还遇到熊了?咱们这附近山上有熊?”
“有狼群,为何不能有熊?”文娘子大嗓门扯起来,很有穿透力,“当时清风观观主也在,就是她逼退了那头熊呢,你们要是不信呀,还可以去禅心寺问问他们的主持,那位慧林法师也在当场,我可没有胡诌。”
文娘子瞧着粗,人却厚道诚恳。
定远酒楼这么多年生意兴隆,也是因为文娘子继承了父亲这一脉的脾性。
她从不夸大其词。
这话一出,便有人蠢蠢欲动了。
花州不比其他富裕的州县,可以有更多赚取进项收入的机会,很多年轻人无法读书,都会去府城或是更远的州城谋生计。
若可以,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庆山虽不在城内,但好歹没有离开花州地界。
要是赶得及,每天都能回家。
要是赶不及,人家清风观内也有安排食宿,并不让人操心。
再看看虞声笙开出来的工钱,很多人都心动了。
次日,便有不少青壮年赶去庆山报名。
玉浮负责挑人。
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三十人。
五人一组,轮流排班,从晨起到傍晚。
工钱日结,且清风观内还管两顿饭。
寻常人家顶多一日两餐,没想到去了清风观帮忙,不但有工钱拿,还能解决餐食问题,这下被选上的人愈发高兴欢喜。
安排好了这里的事儿,虞声笙终于能腾出手来去看花娘子了。
一夜过来,花娘子心悬到了嗓子眼。
那小厮没能顺利带回俏儿,被黄官人狠狠骂了一通。
黄官人又去看望花娘子。
这一次,他没有进屋,而是站在一墙之隔的门外,呼喊她的名字越发柔情似水,好像他们还在床笫间缠绵一般,那样浓情蜜意。
“你就好好劝劝俏儿吧,不然她孤身一人留在人家那里也不是个办法,你放心,我接她回来一定待她视如己出;我对不住你……总要让你安心才是。”
说到情动之时,他哽咽不止。
花娘子才不信他的鬼话,满脸冰霜恨意,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很服帖入耳:“我知晓老爷一片心,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舍了我去……这样吧,你放我出来,我去清风观接她。”
门外的黄官人突然没声了。
半晌,他的影子突然倒了下去。
只听得咚的一声,好像是头撞在了门框上,好大一声响。
花娘子屏住呼吸,听着外头越来越明显的窸窸窣窣声,心跳得飞快。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几下巨响。
被封死的大门叫人从外头劈开,露出一个逃出生天的大洞。
洞外,方氏手执利斧看过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求生的本能比意识更快一步,等花娘子自己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跟着方氏从后门跑出了黄家宅院。
方氏塞给她一只布包,一把将她推出门:“走,走得越远越好!”
“太太!”
“别叫我太太!”方氏一声怒吼,柳眉倒竖,“快滚!”
花娘子忙不迭地转身就跑。
身体仿佛不知疲倦,她不敢停下来,生怕一停下来就会被身后那看不见的爪牙捉住。
一路紧赶慢赶,一直到清风观的山脚下她才停下来。
一停下,她的两条腿又软又重,根本无法踏上台阶。
她坐在冰凉的石砖上抱着布包,小声抽泣。
直到身后传来虞声笙的声音在喊她,她才恍然大悟,猛地回头:“观主!!”
“还起得来吗?”
花娘子试着起身,无奈地摇摇头。
虞声笙在她腿上画了两道符,轻喝一声:“起。”
一股力量从花娘子身体里窜起,竟支撑着她跟着虞声笙快步上山。
回到清风观,见到俏儿,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花娘子好不容易止住眼泪。
当虞声笙问她是怎么出来时,花娘子忙说起了方氏的事情。
虞声笙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卦盘上的显示是让她不要插手,花娘子自有贵人相帮,如果她插手了,反而会坏事,原来这个贵人指的就是那男人的正房妻子。
她飞快掐指一算,暗道不好。
花娘子还在说话,只觉着眼前黑影闪过,卷起一阵风,再定睛看去,哪里还有虞声笙的身影。
山下,那处宅院。
黄官人醒了。
他被人从脑后敲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剧烈的头晕让他恶心不止,想吐又吐不出来。
“你醒了。”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