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念头一生,沈留香便再也坐不住了。
一个能让离阳王朝付出如此惨重代价赎回的公主,其价值绝不仅仅是一个皇室血脉那么简单。
这个天大的秘密,必须马上撬开。
他放下手中的密诏,眼神中的玩味被一抹深沉的冷厉所取代,转身便走出了书房。
夜色如墨,侯府内万籁俱寂,唯有巡逻护卫的甲叶摩擦声,在寂静中带来一丝肃杀。
沈留香一言不发,径直走向后院那座名为“静心小筑”的独立院落。
小筑外围,一百名镇国军精锐披甲执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座小院围得如铁桶一般。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们冷硬的盔甲上,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见到世子深夜亲至,为首的百户立刻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拜见世子爷”
“开门。”
沈留香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
沉重的木门在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一股幽静的檀香气息自院内扑面而来。
小院不大,布置得却极为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与赵奢香囚徒的身份格格不入。
正房之中,一灯如豆,显然赵奢香还没睡。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一只鸟都不许飞进来。”
沈留香对跟来的护卫和院外的守军冷冷吩咐。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然后齐齐向后退开。
沈留香独自一人,踏入了小院,再随手将院门关上。
他缓步走到正房门前,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
房间内,赵奢香正坐在桌前,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裙取代了脏污的囚服,散乱的云鬓也已梳理整齐。
虽然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因长久囚禁留下的苍白,但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绝美的容颜,却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听到开门声,赵奢香猛地回头,眼中带着警惕。
当她看清来人是那张让她恨入骨髓的俊美脸庞时,赵奢香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她原本平静的俏脸也因刻骨的恨意而微微扭曲。
“狗贼!你还敢来见我!”
赵奢香咬牙切齿,眼神怨毒地看着沈留香。
沈留香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咒骂,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赵奢香。
白日里那副玩世不恭和骚包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沈留香,眼神锐利如鹰,又冷寂如渊。
他的沉默,形成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迅速笼罩了整个房间。
赵奢香被他看得心头发毛,那股刚刚升起的嚣张气焰竟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头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
赵奢香强撑着怒意,不让自己露怯,冷笑。
“怎么?想用这种眼神吓唬本宫?”
“沈留香,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沈留香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公主殿下,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赵奢香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沈留香继续说了下去。
“离阳王朝为了赎你,愿意拿出十万担粮食,五万匹锦缎,还有整整十车的金银珠宝。”
他说着,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赵奢香的心跳上。
“这个价码,足以武装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打一场灭国之战了。”
“你说,你一个城破家亡的公主,一个阶下囚,一个弃子的女儿,弃子中的弃子,真的值这个价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在赵奢香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是啊,她只是一个弃子,父王也是弃子啊,两代人都活得如此失败!
看着赵奢香的神情,沈留香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他嘴角的弧度更冷。
“说实话,本世子都替你们离阳皇帝感到不值。花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赎回一个耻辱的象征?”
“一个会时时刻刻提醒离阳朝廷,他们如何在幽州全军覆没,如何在奢香城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失败者?”
“你闭嘴!”
赵奢香尖叫起来,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沈留香却完全不理会她的愤怒,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依我看,他们赎你回去,恐怕不是让你重享尊荣的。最大的可能,是找个地方把你秘密处死,好彻底抹去这份耻辱。”
“毕竟,活着的赵奢香,就是离阳王朝脸上一个永远也擦不掉的耳光。”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或者……更惨一点?离阳皇帝想把你接回去,当成一件奇货可居的商品,再把你嫁给朝中哪个手握重权的糟老头子?”
“啧啧,他们想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真是可怜啊,我的好公主。”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沈留香这番诛心之言,彻底击溃了赵奢香的心理防线。
侮辱她可以,但侮辱她父亲,侮辱她存在的价值,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被囚禁的日日夜夜,对沈留香的刻骨仇恨,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在这一刻,全都被沈留香的激将法彻底点燃,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怒火。
“你懂什么!”
赵奢香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美目因愤怒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沈留香。
“我父亲虽远在边陲,但他在朝中扶持的势力,远超你这种井底之蛙的想象!”
“奢香城一脉,在离阳王朝根深蒂固!朝中不知多少文臣武将,都是我父亲当年的门生故旧!”
“当今的太傅、兵部尚书都曾受过我父王的恩惠,他们都在等着我,等着我回去主持大局。”
原来如此啊。
沈留香心中了然,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个被发配奢香城的六皇子,果然是个枭雄啊。
他竟在朝中悄悄埋下了如此深厚的棋子,布局深远。
六皇子已死,赵奢香则成了六皇子一党凝聚人心的大旗。
难怪离阳王朝竟然如此慷慨大方,开出这么高的价码,也要赎回赵奢香。
天知道,六皇子一党为了这件事,进行了多少次惊心动魄的朝堂博弈啊。
想通了这一切,沈留香眼中的冷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前一秒,他还是冷酷无情的审讯者,下一秒就变成了一脸惊喜和谄媚的狗腿子。
沈留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凑到赵奢香面前,搓着手。
他那张俊美近乎妖孽的脸上,笑得阳光灿烂。
“哎呀!我的小香香,我的好公主!原来你竟是离阳王朝的大人物啊。”
“失敬失敬,本世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赵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