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郭得胜的出现,让雅间内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酒香被一股肃杀的寒意冲散。
周文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双虎目怒视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郭得胜,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搅扰我义父的酒兴!”
周文武眼看就要发作,梁不凡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
“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先看看这孙子想耍什么花样。”
杨志聪发出一声冷哼,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角,随即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脸的轻蔑。
对于这几人的反应,郭得胜视若无睹,他背着手,下巴微扬,径直走到了酒桌之前。
郭得胜身后一名儒生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整个过程,从始至终,沈留香甚至都没有抬一下眼皮。
他依旧斜倚在软榻之上,姿态慵懒,一手轻轻握着林道韫的柔荑,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端着白玉酒杯,品着杯中之酒。
郭得胜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这一次科考,他自问考得不错,按照往届考生的水平,很有可能夺得状元之位。
再加上其他人的吹捧,郭得胜是真的飘了啊,哪里还把沈留香等人放在眼中?
他特意过来,是来撩林道韫的,绝不能被这几个废物纨绔影响了心境。
郭得胜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道韫,对着她长揖一礼。
“道韫小姐,明日便是放榜之日,得胜心中感慨万千,偶得一诗,愿为小姐诵之,以抒胸臆。”
说完,不等林道韫回应,郭得胜便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高声吟诵。
蟾宫有路志为梯,
十年寒窗待今朝。
笔落惊风平地起,
墨成泣鬼九霄高。
不求闻达于诸侯,
只为佳人展眉梢。
他日金榜题名时,
愿携卿手看天骄!
……
这是一首七言律诗,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对仗也算工整。
吟诵完毕,郭得胜脸上带着一丝自得的微笑,期待地看着林道韫。
他眼神炙热,脸上充满了自信,笃信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拒绝如此才华横溢又饱含深情的表白。
他身后的那一众拥趸,更是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诗,好诗啊!”
“笔落惊风,墨成泣鬼!郭兄此诗一出,气魄万千,状元之位再无任何悬念!”
“以郭兄之才,高中状元不过是探囊取物,也唯有郭兄这般的经世之才,才配得上道韫小姐这等绝代佳人啊!”
……
吹捧之声此起彼伏,在他们眼中,郭得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状元郎了。
整个雅间内,只有郭得胜一伙人的声音在回荡。
周文武等人面露鄙夷,却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像看小丑一样看着郭得胜和他那群跟班的表演。
就算周文武高中状元又如何?
这十年寒窗,就能压过众人父辈几代人的积累?
这小白脸真是找死啊。
看着郭得胜那炙热的目光和自以为是的表白,林道韫始终安安静静。
她凝望着沈留香,那双清澈的秋水明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然后,林道韫缓缓伸出手,轻轻为沈留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声音无比轻柔。
“抱歉,我的夫君,必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状元之才,你还不配。”
这句话,是林道韫说给沈留香听的情话,但在郭得胜听来,却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他先是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一般,瞬间淹没了他整个心头。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道韫小姐这是在用一种矜持的方式,在向自己暗示啊。
她当着沈留香这个废物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不就是在告诉自己,只要你考中状元,我便嫁给你吗?
这是一个承诺!
这是一个期许!
这一瞬间,郭得胜的自信心在膨胀到了极点。
他完全忽略了林道韫看向沈留香时那饱含爱意的眼神,也完全无视了沈留香自始至终的淡然。
他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那句话。
“哈哈……哈哈哈……”
郭得胜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意气风发和志在必得。
他上前一步,对着林道韫再次一揖,声音洪亮。
“道韫小姐放心!”
“明日金榜题名,我郭得胜必以状元郎之身,携八抬大轿,前来林府下聘,定不负小姐今日期许!”
林道韫皱眉,秀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厌恶和鄙夷之意,却是一闪而过。
整个雅间,满堂哗然。
郭得胜身后的儒生们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好,郭兄威武啊,太好了!”
“恭喜郭兄得道韫小姐青眼,江山美人都在郭兄手中啊。”
……
周文武和杨志聪等人,被郭得胜等人的言论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三大纨绔也算是臭不要脸了,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在这片喧哗与错愕交织的混乱之中,一声清脆的“咔”声忽然响起。
软榻之上,沈留香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白玉酒杯。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意气风发的郭得胜。
沈留香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看白痴似的怜悯。
“郭兄,本世子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只癞蛤蟆,它觉得只要自己叫得够响,天上的天鹅就会掉下来爱上它。”
“你猜,后来怎么着?”
郭得胜:“……”